其实秦源就属于关心则乱。
他们俩才刚到，还没来得及去找李满仓的主治医生，就被他看个正着。
赵石柱这人不苟言笑惯了，不跟人客套又不会讲好听话，出来后牢记张主任的话。
在外要照顾好，保护好她。
见她拎着那么大包儿本意是想减轻她负担。
就因长相跟强势的态度，落到外人眼里就成强迫她抢她包了。
就是丁点小事儿，俩人谁都没放在心上，正要进大厅时，背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叫声。
“桑枝！”
低沉沙哑又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她以为碰到江砚了。
但扭头找了一圈，到处是行迹匆匆的路人以及面带忧色的家属，哪儿有他的影子。
而且这人在外执行任务，下落不定，怎么可能在陌生城市跟他偶遇。
一定是这两天吃太多狗粮，产生了幻觉。
赵大哥走出老远，还疑惑的叫了她一声儿。
桑枝收起那股说不清的惆怅，整理好情绪后，回了句就来。
………
按着他们俩先前商量好的那样。
先找到对方主治医生，咨询他的具体情况，看是不是跟诊断书上的结论相同。
医生是找到了。
但当提起对方名字跟病情时，医生又面带迷惑。
“好像是有这么号人，但他具体症状我真记不清了。
你们是患者家属吧？
患者出院后要是有问题的话，还请把人送到医院，他不在你们问再多也是没用的。”
对方以为他们舍不得花钱送人看病，搪塞完就要走，“我还有病人等着，你们自便。”
其实桑枝也能理解他为啥这个态度，医院整天那么多人，那么多病号。
你觉得某个人有意思，印象深刻。
但在医生那儿，可能连对方的高矮胖瘦都记不清。
任务没完成，赵石柱自然不甘心，他再次拦住医生去路。
“那要不你让我们看看他的病历，我们不是家属，调查这个真有急用。”
人家医生三番两次被拦也不高兴，又听他说不是家属，脾气也上来了。
“你这人咋净说些胡话，那是病人隐私，怎么随便能让你看？
而且你还不是家属，别说苦衷，你就是说破大天都不行，我们要对病患负责。”
单从相貌来看，赵大哥就不像个好人，加上轴劲儿上来还挺难缠，见状也有家属替医生抱不平了。
“你这人咋这么霸道，医院又不是你家开的！”
医生马上就要上手术台了，一直被堵着也不是回事儿。
“你们再不走的话，我可要喊保卫科了。”
这年头的省级医院是有保卫科的，隶属于医院的政治处，有政安、刑安、治安、消防、综合治理跟内勤。
跟后世医院配置的看门大爷，好几个人凑不齐一整套牙不同。
这年头保卫科的人是正儿八经从公安院校或是退伍军人任职的。
属于有编制的那种。
桑枝曾经也是医生，知道在这纠缠人家也得不到想要的结果，瞥见远处赶来的保卫科人员，赶紧拉着不甘心的同伴走了。
她这刚走，正好跟刚上楼的江砚错过。
来人远远就看见秦源正朝外张望。
对方嘴里还嘟囔着，刚刚明明听见她声音了，怎么出来人就不见了？
秦源晃晃脑袋，难不成太想对方，出现幻听了？
其实这纯属巧合。
刚刚也不是他听错了，因为曹林跟李满仓都属于内科，住院自然被安排在同一层楼上。
刚才桑枝他们跟人医生说话那会，其实离秦源的病房并不远。
见江砚回来了，还问他有没有看见桑枝。
江砚这会也不确定，因为他只看见一个类似于桑枝的背影。
他想去验证一下的，可惜被家属们冲散了。
………
经过刚才那么一闹，桑枝跟赵大哥已经成保卫科重点关注对象。
俩人后来就在医院周围活动，但因为有前科，到哪儿都觉得有视线盯着。
二人就商量了一下，既然都被盯上了，再想干点啥也不容易。
干脆再等等，等到他们下班，或者换班了，再看有没有法子。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亮出身份。
一是怕打草惊蛇。
二来劳改农场有管教吃里扒外的事儿传出去了，也不光彩。
时间不早了，他们先找国营饭店吃饭。
桑枝先前还不理解，为啥就出来一两天，洪燕姐要给丈夫准备这么多吃食。
寻常男人吃一大碗面就差不多了，再不济两碗也能饱。
像他们出公差，农场有补贴，一人一顿能买两大碗面。
可赵石柱吃完自己的，以及桑枝让出去的总共三大碗面后。
竟还掏出油饼，吃了五张还意犹未尽！
自助带他的话肯定不亏本。
这一等就到傍晚，因为保卫科属于上十二小时休十二，七点换班的那批人不认的他们。
这样办事也方便些。
生平第一次，俩人做了回贼，偷跑到人家医生办公室找想要的资料。
“你在外面帮我看着点人，我在里面找资料，咱们尽量不要闹出太大动静，找出证据咱马上就撤。”
赵石柱点头，一脸坚定。
“好，你去，这有动静我提醒你。”
这个点，也不知道人家值班大夫是吃饭还是查房了。
反正里面黑乎乎的。
医生办公室的摆设其实跟后世差不了太多。
两张面对面办公桌，一个书柜，一个盆架子还有两个提供给患者的椅子。
出于对同行的了解。
桑枝在最角落的位置找到了登记着病人情况的完整病历本。
入院病例上面有姓名、性别、出生地、民族、婚姻状况，还有入院时间，记录时间。
主诉、现病史、既往史。
还有体格检查、辅助检查、病历摘要、初步诊断以及治疗手段。
屋里阴暗她又不敢开灯。
只能借着从门上窗户透出的光，仔细翻阅。
黑暗里传来沙沙的翻动声。
这些病历都是按着时间排列好的，字迹工整，格式整齐，描述症状精准，一看就是老手。
直到翻到某一页，她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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