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五分，试射的三发炮弹刚落地，日军炮兵阵地的四十余门火炮便同时发出怒吼。
新一轮毒气弹拖着沉闷的啸声划破晨雾，密密麻麻砸向苏家屯车站与周边的李家村、王家院。
沉闷的爆炸声接连响起，一团团黄绿色毒雾顺着巷道、院墙快速弥漫，很快就将整片村落笼罩在刺鼻的浓雾里。
低矮的土坯房、交错的巷道、空旷的打谷场，全都被毒雾一点点吞噬，连车站的青砖围墙都只露出半截轮廓。
地下仓库里，临时负责指挥的一营长大声提醒：
“都憋住气！堵好缝隙！”
战士们早有准备，地窖、地道、地下仓库的缝隙都用湿黄泥封死，每个人都捂着浸了碱水的厚毛巾，缩在干燥的角落。
毒雾顺着缝隙渗进来少许，味道辛辣呛人，几名年轻战士忍不住咳嗽，立刻被老兵按住，递过更厚的湿布捂住口鼻。
这一轮毒气射击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日军把刚补给的大半催泪弹与芥子气弹都打了出去。
佐藤毅的意图很明确：先用毒烟把村里的武装力量彻底毒瘫、逼出来，再让步兵进去清剿，最大限度减少己方伤亡。
毒气稍散，常规高爆弹立刻衔接上，对着村落里的高大房屋、围墙进行覆盖轰击。
几座土坯房被炮弹直接炸塌，院墙也炸开了好几处缺口。
炮火延伸后，中路日军第三大队的两个步兵中队端着步枪，戴着防毒面具，从东侧、北侧两个方向缓缓推进，踏入了雾气未散的村落。
带队的中队长下令：
“逐屋搜索，三人一组，遇抵抗直接用掷弹筒轰。”
日军士兵分成十几支小队，贴着院墙小心翼翼地往前摸，每到一座院门口就先扔一颗手雷进去，再踹门搜查。
可搜了十几座院子，全是空无一人，别说八路主力，连个村民的影子都看不到。
一名小队长汇报：
“队长，院子里都没人，地上有新鲜脚印，应该是躲进地道或者地窖了。”
中队长眉头一皱，刚要下令挖地道口，旁边的巷子里突然传来几声枪响。
走在队伍末尾的三名日军士兵应声倒地，子弹精准打在防毒面具的观察窗上，当场毙命。
日军瞬间散开，有人大喊：
“有埋伏！在巷口！”
日军对着巷子口疯狂扫射，掷弹筒也跟着轰了过去。
可等硝烟散去，巷子里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几枚弹壳。
负责袭扰的二排战士打完一轮就顺着地道转移，早摸到了另一条巷子。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村落里枪声此起彼伏。
八路军战士化整为零，三人一组、五人一队，依托地道和打通的院墙四处出击，专打落单的日军小队与搜房的散兵。
日军想追，人就钻进地道消失不见；日军停下来搜查，冷枪又从背后、侧面打过来。
打到清晨六点，中路进村的两个中队才推进了半条街，总计战死九人、负伤十七人，大多是冷枪偷袭造成的，连八路的主力面都没见着。
带队的中队长气得咬牙，却又不敢分散太深，只能下令队伍收拢，先占据几座坚固的砖房当临时据点，同时呼叫炮兵支援，准备用炮弹逐片炸平可疑的地道入口。
右路的黑田大队同时从南侧摸进了李家村，遭遇的情况大同小异。
村里空荡荡的，只有随处可见的陷阱与冷枪。
黑田经验老道，没让士兵分散搜捕，反而下令就地构筑工事，沿着村边拉起警戒线，不贸然深入。
他算准了八路躲在地下躲不久，等毒气彻底散尽、后续补给跟上，再慢慢清剿也不迟。
因此右路日军伤亡更小，仅战死三人、负伤八人，始终停留在村落边缘。
左路山本大队则停在浑河对岸，只派了少量部队渡河试探，见村里枪声零散、抵抗不强不弱，也没急于突进，留在对岸加固滩头阵地，随时准备接应正面部队。
视线转向西侧深山的鹰嘴峡。
马浩博带着侦察连与警卫排共九十人，连夜抄近道赶在日军迂回中队前面抵达了峡口。
鹰嘴峡两侧是数十米高的悬崖峭壁，谷底窄道仅容三四人并行，是典型的险隘地形。
他立刻下令分工：一半人爬上两侧崖顶，堆好滚石、埋好绊雷；另一半埋伏在谷口内侧的岩石后，等日军先头部队进来就封死退路。
马浩博趴在崖顶的岩石后，低声叮嘱身边的夜莺：
“都省着点子弹，咱们人少，主要靠滚石和地雷消耗，打迟滞就行，别跟他们硬拼。”
晨雾还没散尽，谷底就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日军迂回中队四百人排成一字长蛇，沿着窄道快速行军，尖兵班走在最前面，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崖壁。
带队的中队长龟田次郎是参加过长城会战的老兵，行军经验丰富，走到峡口时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龟田下令：
“峡口地形险要，容易设伏，尖兵班先探路，其余人原地警戒。”
五名尖兵端着步枪小心翼翼走进峡口，走了几十米没见动静，便回头示意安全。
龟田这才挥挥手，大队人马依次进入峡谷。
队伍走到峡谷中段时，马浩博猛地拉下手里的引信绳。
“轰！轰！”
几声巨响，谷口与谷尾预先埋好的地雷同时炸响，碎石飞溅，瞬间封死了峡谷的前后出口。
紧接着，两侧崖顶的滚石顺着陡坡轰隆隆砸下来，磨盘大的石头混着树干砸向谷底的日军队伍。
日军猝不及防，当场被砸倒一片，惨叫声、骨折声混着石头撞击声在峡谷里回荡。
龟田反应极快，立刻嘶吼：
“贴崖壁！找死角！掷弹筒，仰攻崖顶！”
训练有素的日军士兵迅速贴向两侧崖壁死角，避开滚石的冲击区域，几具掷弹筒快速架起，对着崖顶的模糊人影发射榴弹。
榴弹在崖顶炸开，几名战士被碎石擦伤，却依旧趴在掩体后往下开枪，精准点射谷底暴露的日军。
龟田很快稳住阵脚，下令反击：
“分成两队，一队正面压制，一队从左侧崖壁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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