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金焰翻涌,如潮水般逆流而上,竟顺着白衣人的指尖攀附而起,缠绕其臂,似要将他拉入那被封印的九重深渊。他眸光一冷,唇间吐出二字:“归墟!”声落,白玉高塔骤然震颤,塔身浮现出亿万符文,如星河倒悬,自天穹垂落,化作一道光茧,将整座高塔裹入其中。
那金焰触碰到符文光茧的瞬间,便如雪遇阳,嘶鸣着退去,仿佛被某种更古老、更纯粹的秩序所镇压。白衣人缓缓收回手,眸中却无半分轻松,反而是深深的倦意如渊浮现。他转身,望向身后十二道黑袍虚影,声音清冷如霜:“十二律使,新律篡改之事,已三百年。三百年来,你们藏匿本源,扭曲因果,只为等一个‘反律者’出世,好借他之手,撕裂律法之网,重开混沌之门——可对?”
十二道虚影中,最前方的一道缓缓抬头,兜帽下露出半张脸,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唯有一道裂痕横贯,裂痕中浮现出一行流转的古字:“律不可逆,逆者即祭。”其余十一道虚影齐齐低诵,声如洪钟:“反律者当为祭品,九重地狱当开,旧神当归!”
“旧神?”白衣人忽然轻笑,笑声中带着讥讽,也带着悲悯,“你们口中的旧神,不过是被律法放逐的疯魔。他们所求,非重生,而是毁灭——毁灭一切秩序,包括你们自己。”
他一步踏出,脚下白玉地面裂开,露出下方幽深无底的虚空,虚空之中,九道锁链横贯,每一道皆粗如山岳,链身铭刻着上古律文,尽头没入黑暗,仿佛缚着某种不可名状之物。而最中央的一道锁链,其上金焰缭绕,与凌昭瞳中之火如出一辙。
“凌昭不是祭品。”白衣人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玉简,玉简无字,却有光流转,仿佛内藏宇宙生灭,“他是‘律外之人’——既非守律者,亦非反律者,而是……律法本身诞生的‘裂痕’。”
他眸光一凝:“你们篡改新律,以为能操控劫数,却不知——劫,从来不是你们能算计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猛然将玉简拍入胸前,刹那间,白光炸裂,如星陨如雨,洒向星海深处。那光所过之处,无数沉睡的高塔相继亮起,古老钟声在虚空中回荡,仿佛沉睡的秩序正在苏醒。
而镜中,凌昭举旗的身影忽然一颤,他眼中的金焰剧烈波动,仿佛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撕扯。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那手持战旗的手,竟开始透明,血肉如沙,正一粒粒剥落,化作光点,飘向未知之处。
“我……”他张口,却发不出声。
远方,白衣人轻语:“凌昭,听见了吗?你不是在反抗律法——你是在……被律法吞噬。而我,是唯一能让你活着走到终点的人。”
星海寂静,唯有高塔钟声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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