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时，我正迷迷糊糊地摸向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9点，比平时醒得晚了近两小时。指尖划过锁屏，昨晚睡前定的几个闹钟安安静静躺在通知栏里，原来凌晨1点躺下时，顺手就把它们全关了。
被窝里还残留着暖烘烘的热气，翻个身舒展四肢，骨头缝里都透着松快。想起昨晚临睡前删光日程表的瞬间，心里像被清空的抽屉，忽然就轻快起来。往常这个点该是对着电脑敲方案的，今天却能赖在床上听窗外的鸟鸣，连空气里都飘着点不慌不忙的味道。
磨磨蹭蹭到10点才坐起身，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抓过枕边的手机刷了会儿消息。群里的工作提示红点点了好几个，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顿，终究还是按了退出。反正早就说好了今天彻底放空，索性把手机往床头柜一扔，赤脚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脚底板传来的暖意顺着腿往心里爬。
厨房的阳光比卧室里更亮堂，瓷砖地面映着窗外的树影。打开冰箱翻了翻，前天买的肥牛卷还冻得硬邦邦，青菜水灵灵地裹在保鲜袋里，连丸子和宽粉都齐整。突然就想吃小火锅了，这种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压不住，赶紧把电磁炉搬到餐桌旁，找了口最宽的汤锅，往里面倒半锅清水，撒把葱段姜片，等着水冒泡的功夫，又翻出两罐冰镇啤酒。
正撕着火锅底料的包装袋，快递柜的取件码短信弹了进来——新天线到了。上周网络时断时续，看剧总卡成PPT，索性在网上拍了个老式电视天线，想着说不定比WiFi靠谱。拆快递时剪刀划开纸箱的声音格外清脆，天线杆是银灰色的，能弯成各种角度，底座沉甸甸的压在电视柜上，插上接口的瞬间，电视屏幕“滋啦”一声跳出雪花点。
调台的时候，遥控器按得飞快，屏幕上的画面忽明忽暗。从中央台跳到地方台，又从戏曲频道切到电影频道，最后停在一个播放年代剧的频道时，正好赶上陈晓饰演的角色在酒桌上与人周旋。他穿着藏青色长衫，袖口挽起露出半截手腕，眼神里的精明和狠劲看得人挪不开眼。二十几个台来回切了几遍，倒比几百个网络频道更让人有耐心，好像每个台都藏着点意外的惊喜。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肥牛卷烫得卷了边，裹着麻酱送进嘴里，油脂的香混着芝麻的醇，从舌尖暖到胃里。开了罐啤酒，拉环“啵”的一声弹开，泡沫争先恐后地涌出来，赶紧凑过去吸了一口。烟盒放在桌角，抽出来一支点燃，烟雾慢悠悠地飘向天花板，和锅里腾起的热气缠在一起。电视里的台词混着碗筷碰撞的声响，忽然觉得这样的午后，连时间都走得慢了些。
中途给爸妈打了个电话，举着手机对着电视晃了晃：“我买了个新天线，台还挺清楚，你们要不要也换一个？”电话那头传来炒菜的滋滋声，妈在厨房喊：“不用不用，家里电视都快成摆设了，你爸天天抱着他的收音机听评书呢。”爸接过电话补了句：“你自己用着方便就行，别总惦记我们。”挂了电话，心里暖烘烘的，好像这通电话也算给今天的悠闲加了点甜。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在沙发上，蜷在那里打游戏，耳机里的音效和电视里的台词混在一起，倒也不觉得吵。打累了就换个姿势看电视，广告时间起身给绿萝浇点水，顺便瞟一眼窗台上晒的橘子干，金黄金黄的，闻着有股淡淡的清香。就这样东摸摸西看看，不知不觉就到了六点多，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路灯一个个亮起来，像串起的星星。
忽然就觉得有点无聊了。明明是自己选的放空，这会却想起没背的单词、没练的瑜伽、没翻几页的书。那些被删掉的日程像幽灵似的冒出来，心里有点空落落的。打开备忘录划了几笔，又觉得没必要跟自己较劲，索性起身去厨房翻冰箱，想着做点什么填补一下这份莫名的情绪。
看到冷冻层的烤冷面时，眼睛一亮。上周逛超市顺手买的，一直没机会做。拿出面饼、鸡蛋、火腿肠，又翻出黄瓜丝和香菜，连甜面酱和蒜蓉酱都找齐了。平底锅烧热，刷层薄油，把面饼放上去，滋滋的响声里，面饼慢慢鼓起来，打上鸡蛋，用铲子抹匀，翻面的瞬间，香味一下子窜出来。
大概是太想把这突然冒出来的兴致发挥到极致，往上面挤酱料时没控制住，甜面酱和蒜蓉酱放了满满两勺，撒完香菜又抓了把芝麻，连火腿肠都切了整整两根。卷起来切段的时候，心里还美滋滋的，结果第一口咬下去，咸得舌头都麻了。赶紧去橱柜里翻出早上剩的小饼子，就着烤冷面吃，干巴巴的饼子吸了点酱料的咸，倒也不算难咽。
吃完烤冷面，又剥了根香蕉，甜丝丝的味道总算压下去点嘴里的咸。看着盘子里剩下的小半份烤冷面，忽然灵机一动——明天早上把它热一下，拌点醋和香油，不就跟凉皮差不多了？再把冰箱里的油条热两根，加上几个小饼子，一顿早饭就齐了。想着想着就笑了，自己跟自己的这点小算计，倒也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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