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贾政因金钏儿投井、蒋玉菡之事暴怒,将宝玉打得奄奄一息时,王夫人赶到并拼死护住儿子。她不仅劝阻贾政,还搬出了亡故的长子贾珠和年迈的贾母来施压,展现了她作为母亲的本能和对家族地位的清醒认知。
“王夫人连忙抱住哭道:‘老爷虽然应当管教儿子,也要看夫妻分上。我如今已五十岁的人,只有这个孽障,必定苦苦的以他为法,我也不敢深劝。今日越发要弄死他,岂不是有意绝我呢?既要勒死他,索性先勒死我,再勒死他!我们娘儿们不如一同死了,在阴司里也得个依靠。’说毕,抱住宝玉,放声大哭起来。”
“因哭出‘苦命儿’来,忽又想起贾珠来,便叫着贾珠哭道:‘若有你活着,便死一百个我也不管了。’”
这段哭诉极其真实。她既心疼宝玉,又深知在封建宗法社会“母以子贵”,若宝玉死了,她在贾府的地位将荡然无存。她哭贾珠,更是暴露了她内心深处的孤独与对未来的恐慌。
怒撵金钏儿与事后的伪善(第三十回、第三十二回)
这是王夫人性格中最具争议的情节。她对丫鬟的越轨行为零容忍,但在逼死金钏儿后,却试图用谎言掩饰自己的责任。
“王夫人固然是个宽仁慈厚的人,从来不曾打过丫头们一下,今忽见金钏儿行此无耻之事,此乃平生最恨者,翻身起来就照金钏脸上打了一嘴巴,指着骂道:‘下作小娼妇,好好的爷们,都叫你教坏了。’”
(事后对宝钗推脱):
“王夫人点头叹道:‘你可知道一件奇事?金钏儿忽然投井死了!’……王夫人道:‘原是前日他把我一件东西弄坏了,我一时生气,打了他几下,撵了他下去。我只说气他两天,还叫他上来,谁知他这么气性大,就投井死了。岂不是我的罪过。’”
前一秒还是“宽仁慈厚”,下一秒就痛骂“下作小娼妇”。事后面对薛宝钗,她却轻描淡写地将“调情”说成“弄坏东西”,企图撇清自己逼死人命的责任,体现了极度的虚伪与冷漠。
抄检大观园与病逐晴雯(第七十四回、第七十七回)
受小人挑拨,王夫人对大观园内的丫鬟进行了残酷清洗,尤其是对长相俊俏、性格倔强的晴雯深恶痛绝。
(向凤姐描述对晴雯的厌恶):
“王夫人听了这话,猛然触动往事,便问凤姐道:‘上次我们跟了老太太进园逛去,有一个水蛇腰,削肩膀,眉眼又有些像你林妹妹的,正在那里骂小丫头。我的心里很看不上那狂样子……’”
(强行驱逐病重的晴雯):
“王夫人冷笑一声,吩咐道:‘把你们家那个好女儿叫来,我要看看。’……王夫人见他(晴雯)病得四五日水米不曾沾牙,恹恹弱息,从炕上拉了下来,蓬头垢面,两个眼珠儿往上翻。王夫人冷笑道:‘好个美人!真像个病西施了。你天天作这轻狂样儿给谁看?……快把你嫂子叫来,连人带铺盖卷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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