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孙德山这么一说，高大祥和曾万里都沉默了，高大祥回忆着当时的情况，苏联人的力量很大，拳头速度虽然不快，可是一拳是一拳啊，每一下都砸得很实成，要不是冬天穿得厚，高大祥觉得自己绝对挺不到最后。
“那你是想?”
曾万里也有些意动，他作为指导员，虽然不直接指挥战斗任务，但是这种总结会却可以深度参与一下，正好给所有同志做做思想动员！
孙德山点点头，突然大声喊道：
“全连集合！”
高大祥目光有些发直，他早就饿了，这么半天在这儿掰扯来掰扯去的，更是消耗能量，他脑子已经不够转了。
好在孙德山下一句话救了他：
“先吃饭！三分钟吃完，院子里集合！”
高大祥一听，一把拽住周苍，靠近低声说道：
“兄弟，你可不能走啊！吃完了饭，也有劲儿了，待会不管是谁，你就全干倒，不用担心啥！你要是不动手，他们就得说我是瞎掰了！”
周苍有些无奈，这话说的，还得给人干趴下才行么？他看向孙德山和曾万里，孙德山倒是没啥，可是那曾万里却投过来一个颇为轻蔑的眼光，尽管就一瞬间便转头不往这边看了，可周苍还是捕捉到了他的态度。
这特么就莫名其妙啊！
周苍很纳闷儿，他不知道为啥这位指导员同志对高大祥这么看不上，连带着自己都跟着挨了个白眼儿。
额，也可能是看自己不顺眼？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这个世界上啥人都有，谁都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自己，总会有人莫名其妙第一次见面就带着成见，要是每次遇到这种人都要不停反思自己有啥问题，那不得累死？
所以啊，如果有人看你不爽，那不用怀疑，一定是他/她/它是个傻逼。
如果有人让你感受到了恶意，也不用怀疑，你没感觉错，那就是恶意！
王木生和满囤给高大祥和周苍拿来早饭，边防部队更是艰苦，每个人只有一碗苞米面粥加两个窝窝头，没有任何咸菜，好的一点是，苞米面粥里竟然有那么一点咸味儿。
看样子是没啥咸菜可以吃，只能直接给粥里加盐了，这就是所谓的咸粥。
连队里各个班都凑在一堆儿吃饭，高大祥他们这个班人不齐，还有两个病号，便只有三个人跟周苍一起吃早饭了。
窝窝头配咸粥，虽然简单，可是每个人都吃得挺香，这一顿要挺到晌午的，自然是不能浪费，得趁热赶紧吃了。
“等一下。”
高大祥他们三个刚要端起碗喝粥，周苍突然低声叫了一声，然后从怀里掏出几个肉干，悄悄扔进他们的碗里。
三人开始还一脸疑惑，等他们看清楚碗里的东西，眼睛顿时放出光来。
“班长！这是...”
王木生低声叫道，被旁边的满囤一筷子敲在脑袋上，骂道：
“他妈的赶紧吃，叨叨啥？”
说完端起碗直接全都喝了下去，然后就看他鼓着腮帮子在那儿猛嚼，高大祥和王木生也是一样，悄悄把肉干含在嘴里，慢慢地嚼碎咽下去。
三分钟说起来很短，可以对于这些当兵的来说，已经富富有余了，三口一个窝窝头，两个就只需要六口，苞米面粥就是一仰脖的事儿。
大多数人都是两分钟不到就吃完了，没办法，早饭就这么多了，如果不限量，这窝窝头干掉十个八个的都不是问题，可是如果那样吃，连队的存粮很快就得见底！
周苍也是三口两口吃饭，抹抹嘴站了起来，他还得喂马还有乌赫，炊事班的班长找到高大祥，又多给了他几个窝窝头，炊事班原本应该给他开小灶好好补补的，可是炊事班啥都没有，只能在量上多给点了。
高大祥把窝窝头全都给了周苍，指了指乌赫。
周苍笑笑，他也不客气，结果窝窝头丢出去，他丢一个，乌赫就一口叼住，然后抬头就吞了下去，四五个窝窝头，几乎是一瞬间就没了。
乌赫舔了舔鼻子，溜达到旁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
此时连队的战士们也已经全都吃完饭集合到院子里，周苍和高大祥站在门口，他们一个是伤员，连长说了可以不用入列，一个是外人，也没资格入列。
“同志们，这次苏联人越境事件，我们要总结经验，下面就让高大祥同志讲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
不等孙德山开口，曾万里这个指导员却突然抢先说道，连队的战士们虽然有些纳闷，但是谁也没觉得有啥，本来连长和指导员就是并列的领导，谁说都一样。
孙德山看了曾万里一眼，也没说啥，他早就习惯了，这个曾万里在这种不是直接制定作战计划的会议上就会比较积极，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高大祥愣住，想不到一开始就把他给整出去了，他一脸懵逼地看了看众人，他实在不知道该说点儿啥，有啥好说的呢？说自己和两个战友被老毛子一顿揍吗？
这特么也不是啥光荣的事儿吧？
可是现在连长指导员还有全连的战友都在看着自己，高大祥一咬牙，便瘸着腿走到院子中间，好在孙德山让旁边的一个聂磊给他搬了个长条凳子，高大祥坐在凳子上，周围是站着的战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此时他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些战友不是要听他讲啥经验不经验的，而是要审判他一样！
有的人喜欢站到台上感受众人的目光，可是高大祥的观众都比他站得高啊，他想站起来说话，却被孙德山按住肩膀。
“大祥，不用有负担，说说吧，或许你多说一点儿，咱们战友就少受一点儿伤。”
听到连长这么说，高大祥目光一凝，便将和苏联人对峙然后开打的经过说了一下。
等说道周苍出现那段儿时，他犹豫了一下，说道：
“我本来也要不行了，但是富贵同志出现了，苏联人被他放倒六七个，就撤了。”
原本严肃的气氛突然被一声轻笑打破，二班长盛广为突然问道：
“老高，你确实爷们儿，不过你说他能打得过苏联人，我老盛可是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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