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队没说话,只是猛地抬起右腿,做了个极具爆发力的踢门动作——膝盖抬到与腰齐平,脚尖绷直,动作干脆利落,带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显然是示意“破门而入”。
紧接着,他迅速收回腿,右手果断抬起,食指中指并拢,开始清晰地倒数:三、二、一。
最后一个“一”字刚在唇间消弭,他眼神骤然一厉,左手猛地按住门把手,右手握拳就朝门锁的位置砸去。杨队长和队员们瞬间绷紧了神经,路人也攥紧了拳头,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和那扇门后隐约传来的、不知死活的谈笑声。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震得走廊墙壁都似晃了晃——我和身旁的同事同时抬脚,靴底狠狠踹在门锁位置,那扇本就不算结实的木门瞬间崩开,合页“咔嚓”断裂,门板带着劲风砸向室内,撞在对面的铁皮柜上发出刺耳的轰鸣。
烟雾像被惊动的蛇群,从敞开的门里涌出来,混着那股浓烈到呛人的化学品气味,熏得人眼睛发酸。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桌上一盏台灯亮着,8个人围着张折叠桌坐成一圈,每人手里都攥着个透明饮料瓶,瓶里装着浑浊的绿色液体,正仰头往嘴里灌,喉结滚动间,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门被踹开的瞬间,那声“砰”的巨响还在天花板上滚,房间里的人像是被凭空炸响的惊雷劈中,手里的饮料瓶齐刷刷脱手——“啪嗒”“啪嗒”几声脆响,七八个透明瓶子砸在地板上,墨绿色的液体顺着瓶身汩汩淌出来,在劣质的复合地板上晕开大片污渍,还带着股甜腻又刺鼻的怪味,熏得人鼻腔发紧。
最先弹起来的是那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他额前的刘海还沾着点白色粉末,大概是刚才凑得太近蹭上的。“妈呀!”一声尖叫撕破空气,他像只受惊的兔子,手脚并用地往窗边扑,膝盖却结结实实磕在折叠桌的金属腿上,“嗷”的一声疼呼还没出口,整个人已经失去平衡,脸朝下摔在那摊绿色液体里,后脑勺的黄毛沾了片黏糊糊的污渍,看着又狼狈又滑稽。
穿红裙子的女人反应慢了半拍,瓶子落地时她还愣了两秒,直到看见门口涌进来的人影,才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像被狂风卷过的树叶,抱着头往墙角缩去。她的红裙子被椅子勾住了一角,硬生生扯出道口子,露出的小腿在发抖,脚踝处的银色脚链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却盖不住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剩下几人更是乱成了一窝蜂。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想往床底下钻,偏偏肚子太胖,卡在床沿进退不得,只能徒劳地蹬着腿,皮鞋“咚咚”踹在床板上;穿黑夹克的家伙慌不择路,一头撞在墙上的挂历上,塑料相框“哗啦”散了架,他却顾不上疼,反手就去拽洗手间的门,结果用力太猛,门把手“咔哒”断在手里;还有个穿白T恤的,拖鞋跑丢了一只也没察觉,光着脚踩在玻璃碎片上,疼得“嘶”了一声,却还是瘸着腿往阳台冲,活像后面有狼在追。
一时间,房间里尖叫声、碰撞声、桌椅倒地的“哐当”声、还有不知谁撞翻暖水瓶的“砰”响混在一起,比刚才踹门的巨响还要刺耳。绿色的液体被踩得满地都是脚印,锡纸和吸管散落得到处都是,原本就狭小的房间,此刻更像个被打翻的垃圾桶,混乱得让人眼晕。
“警察!都别动,双手抱头蹲下!”周队的吼声像炸雷似的在房间里炸开,尾音还没落地,队员们已经像离弦的箭般散开。
老郑跟老李两个经验最足的,几乎是同时扑向窗口。老郑左手按在积了层灰的窗框上,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手铐,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楼下——三楼的高度不算高,楼下堆着几袋建筑垃圾,要是有人真往下跳,未必不能搏一把。他喉结动了动,低声朝老李吼:“锁死!”老李早已经反手拧住了插销,锈迹斑斑的铁销“咔哒”卡进锁扣,他还嫌不保险,又往回拽了拽窗框,确认纹丝不动才松了手,两人一左一右守住窗台,后背贴住墙壁,形成交叉掩护的架势。
阳台门口被小张和小王堵住了。小张脚刚站稳,就看见那扇通往露台的小门虚掩着,门把手上还挂着件没晾干的T恤。他眼神一凛,抬脚就想去推门,被小王一把按住——小王朝他使了个眼色,指了指门缝里透出的阴影。小张立刻会意,两人呈犄角之势站定,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里面藏着人突然冲出来。
洗手间的门被“砰”地一声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差点撞到跟进的小赵。他矮身一闪,半个身子探进去,手电筒的光束在狭小的空间里扫了一圈——瓷砖地上扔着条脏毛巾,镜子上蒙着水汽,马桶盖是掀开的,角落里堆着几个空酒瓶。“安全!”小赵快速检查完,探出头朝外面比了个手势,顺手带上门,背靠着门板守在那里,耳朵却还留意着里面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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