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一片挂满藤蔓的枯树林,前方一片被践踏得狼藉的泥沼地上,躺着三具尸体。
两人身着黄褐色劲装,胸口绣着沙蝎图案,是沙匪盟的服饰。
另一人则是个衣衫褴褛的散修,胸口被利器贯穿,鲜血早已凝固发黑。
陈锦书轻飘飘落下,神识扫过。
沙匪盟两人皆是被火系术法烧焦了心脉,一击毙命。
那散修则是被某种阴寒之力震碎了五脏,死前表情狰狞,手中还紧握着一柄断裂的赤色飞剑。
她蹲下身,指尖挑起散修腰间一块破损的玉牌。
玉牌边缘刻着一个小小的“姜”字,背面则有火焰纹路。
“姜家信物。”陈锦书站起身,目光投向沼泽深处。
“看来姜熠确实从此地经过,且遭遇了追杀。”
青蘅小声问:“那……我们还追吗?”
“追。”陈锦书足下青鸾逐月梭碧光大盛,语气多了几分笃定。
“血迹未散尽,他走不远。”
她身形化作流光,沿着泥地上隐约可辨的足迹与零星血点,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腐毒沼泽深处,一处被浓密毒蕈遮掩的天然石洞前。
陈锦书停下飞梭,隐匿气息,藏身于一株巨大的腐骨树后。
石洞口,两名沙匪盟修士正持刀警戒,低声交谈。
高个子啐了一口:“妈的,这鬼地方,毒瘴吸多了折寿!那小子真会躲。”
矮个子嘿嘿笑道:“躲有什么用?血手老魔亲自下的悬赏,盟里盯得紧。听说那小子身上有宝贝,不然老魔能出五千灵石?”
“宝贝?就他那筑基中期的修为,能有什么好东西……”
“嘘——!小声点!你懂个屁!我听说,那小子可能跟‘阴煞门’有关!
前阵子东域那边不是传,阴煞门有个长老被人宰了吗?说不定就是那小子干的,身上带着赃物呢!”
陈锦书闻言,不由得皱起眉头。
阴煞门……玄阴子之死果然已传开,且有人将姜熠与之事联系起来。
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引导?
她不再犹豫,指尖轻弹,两道细若发丝的青色藤蔓悄无声息地钻出地面,如毒蛇般缠上两名沙匪的脚踝。
“什么?”高个子刚惊呼出声,藤蔓骤然收紧,雷光迸发!
噼啪!
两人浑身抽搐,瞬间瘫软倒地,昏迷不醒。
陈锦书闪身入洞。
洞内最深处,一个身影蜷缩在岩壁下,正艰难地往口中塞着丹药。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面色惨白如纸,左颊一道暗红色的旧疤从眼角斜划至下颌,如同蜈蚣爬附。
他穿着破烂的灰布袍,袖口已被血污浸透,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警惕地盯着洞口方向。
见陈锦书进来,他瞳孔骤缩,右手猛地按向腰间赤色剑鞘。
“你是谁?”声音嘶哑,带着虚弱,却依旧凌厉。
陈锦书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姜熠?”
青年身体一僵,眼中警惕更甚:
“我不认识什么姜熠。道友找错人了。”
“姜家信物在你同伴尸体上。”陈锦书淡淡道。
“沙匪盟悬赏五千灵石抓你,血手老魔要的不是逃奴,是你身上的‘东西’。”
姜熠脸色变了变,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你也是来夺宝的?”
“我对你的‘宝贝’没兴趣。”陈锦书向前一步,周身金丹期的灵压缓缓释放。
“我只问你一件事,你可认识‘玄阴子’?”
听到这个名字,姜熠浑身剧震,眼中瞬间弥漫前所未有的恐惧,失声叫道:“你、你是阴煞门的人?!”
“看来认识。”陈锦书眸光转冷,眼神微眯看向他。
“他在你身上种了魂印,准备将你炼为夺舍容器,是也不是?”
姜熠听后如遭雷击,嘴唇颤抖,半晌才嘶声道:“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已经死了。”陈锦书语气平淡,却如惊雷炸响在姜熠耳边。
“死了?”姜熠愣住,随即疯狂摇头。
“不可能!他那种老魔,怎么会死!你骗我!”
“我杀的。”
“东域药王谷外,金丹六层的玄阴子,神魂俱灭。
但他修有《三元夺舍转生秘录》,主魂未绝,可遁入容器夺舍重生。而你,就是他选中的容器之一。”
姜熠呆呆地看着她,脸上的怀疑、恐惧最终化为一种近乎崩溃的茫然。
“原来……原来是这样……”他喃喃道,忽然惨笑起来。
“怪不得……怪不得我筑基后修为突飞猛进,却总觉得神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窥视……怪不得每次修炼到关键处,都会莫名心悸……原来我早就不是我了,我只是他养的一具躯壳!”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你说他死了……那他现在呢?是不是已经……已经在我身体里了?”
“尚未。”陈锦书摇头。
“夺舍需主魂与容器神魂融合,你如今神志清醒,说明他要么未来得及发动,要么因主魂受创,暂时无法彻底夺舍。但魂印已种,侵蚀日久,他随时可能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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