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俩往前走了几步，蹲在石头上的一群小孩脖子跟着往前探了两寸，见人回头看，纷纷慌乱移开视线。
像家里那群好奇心极强的鸡仔。
周舟从布袋中翻出一方帕子打开，捏起一粒糖块在小孩面前来回走了两趟，后者盯着糖块咽口水，他才挑眉笑道：“我这儿有糖，谁要吃糖？”
四周鸦雀无声。
小孩们不住地咽口水，却一声不吭。
郑则抱胸靠在牛车上，笑着看夫郎逗小孩。
手中糖块往嘴里一抛，周舟咂咂有声地卷着糖块吃，又捏起一颗自言自语般说道：“呀真甜！这么甜的糖，只要有人能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分给他吃，不要钱。”
终于有个小孩鼓起勇气起身问：“真的不要钱？”
其他小孩住他蹲下，偷偷打量周舟，几个小脑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道：“大人教了不许吃外村人给的吃食，他骗小孩怎么办？”
“是啊是啊，我们走吧？”
“我保证不骗小孩，”周舟捏着糖块，用小拇指指了指靠在牛车上的郑则文，“你们不认得他吗？他来过你们村收笋干，还换过木柴，有印象吗？”
小孩们仍是瞅着人不说话。
真不认得？
周舟惊讶看向郑则，看来郑老板在别村不受欢迎呀。
郑则放开双手，对着刚刚说话的那小汉子指名道姓喊道：“憨娃，不认得我啦？你还吃过我给的一个大白馒头，这是我夫郎，我俩今天来换木柴的，你阿爹在不在家？”
唤作憨娃的小孩怯怯喊道：“郑老板……”
周舟笑道：“原是认得呀，来，给你一颗糖吃。”
说着伸手递糖块给他。
有个比憨娃壮的孩子站到他身前护着，艰难将视线从面前的糖块挪开，大声说：“憨娃不吃，大人不让我们吃外村人的吃食！糖，糖我们也不吃！”
他还回头朝小伙伴确认：“是不是？”
小萝卜头们垂涎欲滴，却也纷纷点头。
最后那小孩拉着憨娃先一步往坡上跑，别个小孩跟上，一群小孩一溜烟全跑光了。
周舟看看手上的糖块，不解道：“怎么突然这么警惕啊？”
郑则却说：“应当是近来进村的外人变多了……摆东西吧，今天卖一点换一点，将换木柴的消息放出去，过几日再来收。”
两人展开竹篾席，将车上物品一一搬下来摆开。
郑则往前走了一段路，拢手朝山坡喊道：“针头线脑碎布头，浊酒剪刀大锄头，换木柴喽————”
如此喊了几声，村民肩挑木柴缓慢从蜿蜒的山道上走下来了，没多久竹篾席前便围满了人。
“郑老板，今年来得有点早啊！呦，夫郎也一起来了。”
“今年还有次布吗？碎布有多大块？”
“有没有镰刀啊？”
“镰刀没有，锄头剪子有，”周舟笑脸相迎，热情招呼，“还是老规矩，今日是来告诉大家伙儿开始收木柴了，木柴换或花钱买都成，先看看，大家随意看。”
换物双方早已熟门熟路，木柴换，郑则就搬上车，用钱买，周舟就收钱，夫夫俩忙得满头大汗，村民们的新鲜劲儿才稍微歇了点。
汉子们花一两个钱打了酒，慢慢喝完也就拿着空碗回去了，夫郎女娘们换到了合心意的物品，不着急离开，坐在一旁笑着欣赏讨论。
日头在挑挑选选中偏移，一位大娘瞧见那小哥儿脸颊滴汗，站在他身边帮着扇了几下风，主动道：“挪一挪竹篾席吧，太阳照到头顶了。”
还帮着招呼村里人帮忙：“大伙儿搭把手，提起几个角帮忙挪一挪。”
“谢谢大娘，”周舟嘴甜道，“您真面善，说话和我阿娘一样热心，你俩长得也像，是不是好人都是一个样儿？”
圪节村地势高看得远，村民们乐观爱笑，不知是不是天天担东西上上下下的缘故，这个村子的夫郎女娘们一个个看起来精神有力，说话十分敞亮，让人听了心生好感。
大娘笑得合不拢嘴，开口就是邀请：“小哥儿，你们大老远运东西进村也不容易，不嫌弃的话，等会儿去我家喝一碗粥吧？”
周舟一脸遗憾地说：“大娘，等会儿收摊我们要去找村长呢，下次有空再去你家吧。”
一旁翻看碎布的女娘闻言，掩嘴笑道：“你找村长啊，那更得去她家坐一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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