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周娘亲和儿子一起收拾带去青石村的礼品。
郑大娘赶过来说:“兰娘啊,我和大坤已经准备了不少,你俩可别再带了,啊,人去就成。”
“嫂子,带点吧,我俩第一次登门……”
钱货郎的口信一到,郑老爹直接找上了他老弟商量,今年一起去青石村热闹!
周爹和妻子一合计,两人至今尚未拜见过小则外祖呢,今年就去了吧。于两人交代老马好好守家,今年两家人,乘了两辆车一起出门。
周娘亲挑挑拣拣,给老人家和小孩的东西没省,在拜年的寻常礼品基础上额外带上车。
马车在前,鲁康亲自驾车。
雪化后,雪水混着泥浆,一路泥泞,车轮不住地往上甩泥点。
好在鲁康独自驾车十分谨慎,马稍跑快点,他会勒慢,放缓速度等后头的牛车。
郑大娘坐在车厢里,晃晃悠悠抱着一个人自言自语的满满,掀开帘子往跟在后头的牛车看,神色担忧道:“应当让阿年坐马车啊,换我去坐牛车都放心些,他那身子骨,吹这一路的风能行吗?”
别回头病了……
马车四面闭合,又有帘子遮挡,为了避人耳目,吃食礼品全堆里头了。
满满不肯坐在阿奶怀里,挣扎下来,车一晃,干脆跌在米面口袋上不起来了,仰面朝天,咿呀自语。
孟辛低头看他的新鞋子干干净净,半点灰没蹭上,便也没阻止,转而玩起手中解闷的九连环,接话说:“换我也成,我想和满满坐一块,也乐意和粥粥哥说话。”
周娘亲闻言一同探头,她一眼瞧见自家裹得严实的丈夫,笑道:“嫂子,放心吧,他穿得暖和。”
新年走亲访友,周爹反而没穿最好的衣裳,夫妻俩与寻常那般,只是出门穿得更厚实了点。
牛车落后一步,郑则驾车。
进入青石村地界后,路上零星遇到几位进村、出村的村民,郑大娘不在,车上几人看着人家,却是一位也认不到,只好打量着,笑一笑,互道一句新年吉祥。
郑老爹自个儿认不得人,略为尴尬,不自在地前头驾车的儿子说:“青石村是远了点,但咱爷俩从前也没跑来收猪,怎么这会儿一个都认不出来呢?“
郑则心宽得很:“认得的人没出门罢了。”
车上几人释怀大笑。
牛走得慢,几人揣手而坐,周舟望着路边田野景色,感慨道:“我记得有一年来拜年,路边倒了一棵树。去年来,村里翻新了一座土地庙。不知今年有什么变化?”
孟久不知从哪来咬来一根稻草,回想去年追着马车大喊大叫的小娃娃们,剔着牙说:“村里放炮的小孩长大了吧。”
越往村里走,年味越浓,炮竹声阵阵炸响。
“鲁康!”早早蹲在自家院门口等待的杨崇文一眼望见马车时没敢出声,只缓缓起身,等清楚认出鲁康的脸时,牛车跟在后面也现身了,赶忙欣喜挥动手臂,“大表哥!终于等到你们了!”
孟久一年没见杨崇文,搭话时语气却十分熟稔,他先一步跳下车说:“在屋里等不好吗?干嘛出来挨冻呢,你不冷啊?”
“有点冷,”杨崇文年长孟久好几岁,交谈时却略显拘谨羞涩,神色中却有见到亲熟之人的放松,他主动揽上孟久肩膀说,“我阿娘怕你们不来,还让钱货郎带话了,你们收到没有?”
“咋的,你不信钱货郎啊?”孟久稍矮一点,也踮脚搭上他肩膀。
杨崇文听闻此言,会意地咧嘴笑起来:“小九,听你说话真有意思。”
鲁康也很开心,下车后牵着麻绳走近杨崇文说:“可惜今年没有猪崽,家里下崽的老母猪杀了,年轻的那头还得再养养,崇文哥,你还养吗,等有崽了我还给你送来。”
三个年轻人站在一起,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便消除了许久不见的陌生感。
周舟看看三人,又看看被冷落一旁的“大表哥”,暗笑不语。
直到院门跑来一个身着花衣裳的小孩,小孩手脚灵便,先朝众人看了看,随即冲向郑则大喊:“大表哥!是大表哥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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