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艾琳娜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他脸上的温情才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他转身离开，脚步不疾不徐，完美融入阿斯-苏丹的夜色。
穿过几条街区，确认身后没有任何跟踪者，张任闪身进入一条黑暗的小巷。他熟练地打开一处毫不起眼的排污口盖板，钻了进去，这里是神罚小队在城内建立的数十个临时安全点之一。
回到那个狭窄但设备齐全的地下室，他脱下伪装用的外套，露出了里面精悍的战术背心。他坐到一台经过高度改装的通讯设备前，戴上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一连串复杂无序的指令输入后，屏幕上亮起幽绿色的光芒。
信号经过三次加密、四次跳跃，最终连接到了数千公里之外，费多联邦情报局的核心服务器。
屏幕上出现一个简洁的对话框。
【夜鹰呼叫蜂后。】
几乎在信息发出的瞬间，对面就有了回应。
【蜂后收到。】
李英从不喜欢浪费时间，哪怕是打字。
张任没有寒暄，直接输入目标信息：【目标：艾琳娜·德·瓦卢瓦。利兰国公民，新入职凯尔将军办公室文员。背包有瓦卢瓦家族纹章，雄鹰与金色鸢尾花。请求最高权限调查，需要全部背景资料，越快越好。】
他将白天凭借记忆复刻下来的纹章图案，通过高分辨率扫描仪上传。
对面沉默了片刻。瓦卢瓦这个姓氏，在利兰国的古老贵族名录里，也属于最顶尖的那一小撮。李英显然意识到了这条情报的重要性。
【权限已确认。动用‘天眼’系统。预计120分钟内给出初步报告。保持频道畅通。】
“天眼”是费多联邦情报局最顶级的数据库，整合了全球范围内的公开与非公开信息。动用它来查一个看似普通的文员，足见李英的重视。
张任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他的大脑像一台超级计算机，开始复盘今天与艾琳娜接触的每一个细节。她的每一个微笑，每一个下意识的小动作，每一句话的用词。
她是真的天真烂漫，还是伪装得天衣无缝？
那个纹章，是她不小心暴露的，还是……一个刻意抛出的诱饵？
在情报世界里，任何巧合都值得怀疑。张任从不相信运气，他只相信自己手中的刀。
……
费多联邦，情报局总部。
巨大的环形屏幕墙上，数据流如瀑布般刷新。李英站在指挥台前，面无表情。她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上的将星在灯光下熠闪着冷硬的光。
“‘天眼’授权码AX-77B。”她对身边的技术员命令道，声音清冷如冰，“目标锁定利兰国，瓦卢瓦家族。给我挖出这个家族从第一代先祖到他家养的狗的所有信息。重点关注当代成员，尤其是直系，一个叫艾琳娜的女孩。”
“是，将军！”
整个情报中心高速运转起来。无数的分析员开始在浩如烟海的数据中筛选、比对、分析。电话线路被接通，潜伏在利兰国各地的外围探员被激活。一张无形的大网，以艾琳娜为中心，悄然撒开。
不到一个小时，初步的报告就汇总到了李英的终端上。
她快速浏览着，眉头微微蹙起。
【艾琳娜·德·瓦卢瓦，22岁，瓦卢瓦公爵最小的女儿。瓦卢瓦家族，利兰国三大公爵之一，自利兰建国以来便存在，根基深厚，影响力遍布军政商三界。现任公爵亚瑟·德·瓦卢瓦，是国王法鲁克的密友与坚定支持者，在宫廷中拥有巨大话语权。】
【艾琳娜本人，履历‘干净’得过分。从小就读于利兰国最好的贵族学校，成绩优异，爱好是绘画和马术。毕业后没有任何工作经历，社交圈也仅限于几个贵族家庭的子女。本次应聘政府文员，是她第一次踏入社会。】
【特别备注：瓦卢瓦家族与另一古老贵族——德·蒙特福特家族有联姻意向。联姻对象为蒙特福特家族的嫡长子，维克多·德·蒙特福特。】
李英的手指在“干净”两个字上轻轻敲了敲。对于情报人员而言，过于干净的履历，本身就是一种疑点。
但更有价值的是她家族的背景。一个手眼通天的公爵之女，为什么会来当一个普通的小文员？体验生活？还是另有图谋？
她立刻将整理好的核心情报加密发送给张任。
【蜂后：目标身份确认。瓦卢瓦公爵之女。家族势力庞大，国王心腹。附带情报：此女可能已与蒙特福特家族订婚。小心行事，她可能是双面刃。】
地下室里，张任看着屏幕上弹出的信息，嘴角微微上扬。
公爵之女？国王心腹？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一条小鱼，背后牵着一条鲨鱼，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一头巨鲸！
至于那个什么订婚对象，他压根没放在心上。在绝对的任务目标面前，任何阻碍都只配被碾碎。
他敲击键盘回复。
【夜鹰：收到。鱼已上钩，准备收线。】
关掉通讯器，张任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他的眼中闪烁着猎人发现完美猎物时的兴奋。凯尔将军的防御体系？那固然重要。但如果能通过瓦卢瓦家族，直接接触到利兰国的权力核心，甚至国王法鲁克本人……
那将是一次颠覆性的胜利。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
张任换上一身崭新的文职人员制服，镜子里的“布兰科”看起来温文尔雅，带着几分书卷气，眼神清澈，毫无攻击性。他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微笑的角度，确保恰到好处的亲切与羞涩。
他掐着点出门，不早不晚，刚好在政府大楼门口“偶遇”了同样前来报到的艾琳娜。
“艾琳娜！真巧！”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
“布兰コ！”艾琳娜看到他，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像清晨的阳光一样灿烂，“你也来报到吗？太好了！我还担心会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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