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公安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在做梦，立即往外跑。
可能是久坐腿麻，起身刚迈脚，像是被鬼绊了腿似的险些一头扎我身上，幸好反应迅敏的扶住了床边护栏，把病床推的“唧呦”一声响，头顶的玻璃吊瓶和一包血袋乱晃，输液管被绷直，针头在手背上扎的刺痛。
还没等我开口，公安也没理会被推歪的病床，赶紧在原地“咚咚”跺了两脚，一瘸一拐的开门，朝着外面喊：“护士，15床特号醒了……”
医院的病人叫病号，由公安负责监看的犯罪嫌疑人叫特号。
看来公安这是已经把我列为犯罪嫌疑人了。
中间过了四五分钟，一个五十来岁的医生带着一名护士进来，先是看了看心电监护，又检查了一下我的精神状态。
并没有直接跟我说病情，而是跟旁边的公安大概说了一下，我中刀的位置在腹直肌外侧，刀刃刚好从两块肌肉之间的缝隙穿过去，没有伤到大血管和结肠算是万幸中的万幸，要是往左偏两公分就伤到了大血管，往右偏两公分就是结肠。
最后又总结了一句话：“目前伤口已经处理好，精神状态尚可，不影响正常审讯……”
我一听医生用了好几个“万幸”，并没有为此庆幸，反而是更担心杨老大的情况，打断了他们的交谈去问医生：“医生，我那个朋友呢？”
医生没有应声，而是又看了公安一眼，像是在刻意回避。
公安瞥了我一眼，冷道：“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等医生走了之后，公安也跟了出去，俩人在门口嘀咕了一会儿，嘀咕的声音很小，我竖起耳朵也没听清楚说的什么。
中间过了五六分钟，公安重新进来，拉着一张椅子坐到我旁边，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了一本笔记本，又把胸前的警官证特意摘掉，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瞄了一眼，这位公安姓刘，隶属于市公安局某个支队，至于警号我就没看，这也肯定不会有假。
“现在意识是清醒的吧？”刘警官收回警证向我确认，操着一口很标准的普通话，语气带着几分不怒自威。
我直勾勾的对视着刘警官，故意把抗拒写在了脸上，已读不回。
刘警官看我一副抗拒态度，严肃的语气又多了几分警告：“我劝你认清现在的情况，要不是我们让医院对你全力救治，现在就不是我们警方在审你，而是地府判官在审你了，所以你最好给我态度放端正点，老老实实交代，要是有良好坦白态度，我可以在算作你有自首情节，争取给你宽大处理……”
跟公安打交道，这也不是我第一次了，对于公安的这套话术，我也是再熟悉不过，不等他把后面的话说完，我就将其打断，谈了个条件：“那你得先告诉我，我那个朋友现在是什么情况！”
杨老大现在到底是死是活，我得先在心里有个底儿。
为了防止刘警官骗我，我说话时在全程盯着他脸上的表情。
我只是想确定一下朋友的情况，这个条件并不过分。
一般他们公安录口供时，为了让嫌疑人配合，只要不是超纲的条件，基本上都会给予。
刘警官也只是顿了半秒，就跟我说了一下杨老大目前的情况。
目前杨老大还在ICU重症监护室，腹部中了四刀，其中两刀伤了结肠，腹腔积血严重，暂时还在昏迷中。
刘警官貌似也从我的眼神中看出了对于同伴的担心，他后面又格外的补了一句：“只要你老老实实配合调查，如实交代，我们会让医院竭尽全力救你朋友……”
从刘警官口中得知，虽然杨老大还在重症监护室没有脱离什么危险，但人没死，我也先松了半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姓名……”
“姜守”
刘警官看我卸下抗拒点头，开始对我进行了第一次的录口供，我也如实交代出去了真实姓名，因为身份户籍这些在公安面前造不了假，并且目前除了洛阳金村的那件事儿，我的底子还都是清白的。
只要二叔能把阎雷虎送回洛阳，洛阳金村的事儿也能洗白。
接着刘警官又问了我一些常规的问题，我也都是照实回答——长沙人，是湖南长沙人，不是拿刀尝杀人，在长沙从事古玩行业，和几个朋友过来学习交流，在西凤大酒店遇到了阎雷虎。
因为我们之前和阎雷虎在生意上有过不愉快，被阎雷虎诬陷参与盗墓，这次刚好在西凤大酒店遇到阎雷虎，本想报警，结果遭到阎雷虎的偷袭。
至于是如何产生的生意不愉快，我们是正经生意人，知道阎雷虎手里的东西来历不明，因为拒收而引起的不愉快。
对于刘警官所有的问题，我全程都是对答如流，没有丝毫犹豫卡壳和停顿，让刘警官完全看不出任何疑点。
最后刘警官又问我，阎雷虎人呢？
酒店监控显示，我们进入酒店四个人，加上来医院的，总共是五男一女，医院门口的监控显示，面包车把我们送到医院后又开走了，车上坐着的肯定有阎雷虎，二叔和蒋晓玲把阎雷虎拉到哪儿了？
关于这一点，我也没有隐瞒，直接就如实交代，人被带去洛阳了。
“为什么要把人带去洛阳？”刘警官在笔记本上的钢笔停顿下来，看着我警觉的皱起眉。
前面的那番话姑且暂时可以半信半疑，唯独这一点不合情理。
我依旧没有犹豫和停顿，给出的解释也很简单粗暴：“洛阳公安在抓他，把他交给那边的公安，就能证明我们的清白。”
听我这么解释，刘警官继续动笔，在笔记本上沙沙沙写了几行，表情没有任何意外，甚至是有些平淡。
这就很明显，他们在此之前，也对孙反帝和许平安录了口供，他们俩也跟我说的一模一样，口供完全一致。
这次的询问也就到此为止，接下来就是最为关键的二叔和阎雷虎那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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