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中午,许平安过来给我送饭,顺带又给我捎了句话。
二叔让我一直就在这黄土梁子上等着,他们天黑去荒鬼塬装货,装完货途径这里,再把我带上走人,他们人多,也不差我这一个帮忙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让我安心守好最后一天岗。
对于二叔的这个安排,我肯定遵从,并且很放心。
毫不夸张地说,以二叔的聪明老道,大昌他们几个人全加起来的汗毛孔,都没二叔的心眼子多。
吃完饭,我坐在一棵酸枣树下的阴凉处抽了支烟,无聊的感觉有点困意,但孟娟的事儿给我长了个记性,也没敢睡,实在困得眼皮发涩,就从阴凉处出来走走,看看远处田埂上的农民,烟也一支接着一支地抽。
就这么一直守到傍晚太阳下山,看着西边的晚霞和田埂上日落而归的身影,距离黑夜降临越来越近,我的心也逐渐跟着彻底放松。
在临近晚上七点,天还都没黑透,二叔他们就开始动身。
我站在黄土梁子上,看到我们的那辆面包车从村子里开出来,绕了几个弯开向荒鬼塬。
这是要提前把车开到荒鬼塬脚下最近的位置,壁画装上车,直接就走了,为了确保天亮之前能搬完,也只能尽早动身。
面包车刚开出村,我手里的对讲机里面跟着传来二叔的声音:“伢子……收不收得到?”
“收到!收到!”我冲着对讲机应了一声。
这种手持式无线电对讲机,通讯距离能达到五公里,刚好就是荒鬼塬的唐陵盗洞口和我现在这个位置的及范围内,但要是下入唐陵,信号可能就会受到很大影响。
对讲机里再次传来二叔的声音:“随时联系,保持通讯畅通……”
“收到!”我看着面包车绕过村子,开向荒鬼塬的背影,回复的声音响亮。
随着天色彻底暗下去,夜幕降临,头顶的繁星稀薄,把整个村子都笼罩在夜色里,远处是一片无尽的黑暗,就连荒鬼塬也在夜幕里彻底消失,看不见了轮廓。
我坐在梁子上,一边看着远处的黑暗,每隔十分钟确定一下对讲机的通讯是否通畅。
对讲机里的声音变成了许平安,他负责在地面望风,回应的声音夹杂着拉动链条时的“哗啦啦”摩擦声,听声音是在上面拉葫芦,把打包好的壁画一箱一箱的用葫芦吊上盗洞,再由人在地面上接应装车,七个人里外配合,刚好能形成一个搬运流水线作业。
我隔着对讲机都能感觉到,那头干的如火如荼,气氛紧张而有序,村子里也开始一户一户的熄灭了灯,远方更是沉在一片无边的黑暗里。
这也是我第一次在心里感觉到,其实黑暗也能带来安全感。
我背靠在酸枣树下,放下对讲机,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习惯性的用一只手挡风点上。
也就是火刚点燃,跟着远处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一个光点,冷不丁的闯进了我的视线余光里。
我下意识猛地站起身,扭头朝着那个光点看过去。
确实是光,不过距离我这边很远,在黑暗里照出几道黄澄澄的光柱缓慢移动。
我一眼就看出那不是手电筒的光,很明显是车灯,而且还不止一辆车,目测是四辆车组成的一支车队,前后跟随着从远处的黑暗里依次出现。
这突然出现的车灯,瞬间让我警铃大作,心也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脑子里首先蹦出的念头就是——日他娘的,该不会真就这么巧吧?
但那支车队的车头并不是朝向我这个方向,也说不定是过路车,这个地区附近有煤矿,经常有拉煤的运输车队经过,我们之前白天也见过不少。
我抽了一大口烟过肺,目光死死盯着很远处的那支车队,安抚自己别慌,凡事要往好的地方想,这肯定是过路车,绝不可能巧到这么离谱。
但尽管心里是这么安抚自己,可我还是紧张的心在胸腔里擂鼓,大口的抽着烟,眼皮眨也不眨一下盯着那支车队,心里反复默念祈祷着:“你别过来啊……你千万别掉头过来啊……”
结果我的这个默念还真就起了作用,头车突然朝着朝向我这边的反方向拐了个弯。
可还没等我来得及松口气,头车拐了个180度的弯,又拐回来了,开始直直朝着我这边开过来。
应该是因为道路蜿蜒崎岖,开了一段路后又拐向别的方向,就这么来来回回像是黑暗中的一条火龙,扭着身子蜿蜒前进,让我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悬了又悬,眉头也越拧越紧,拿不准到底是不是奔着这边来的。
直到车队在来回的曲折绕弯下,车灯在黑暗里越来越亮,距离我这边越来越近,再到最后对直的朝我这边驶来,我悬着的心,也彻底在嗓子里炸开,赶紧拿着对讲机大喊:“平安!平安!收到回答……收到回答……风紧!风紧!”
此时车队开上的那条路我知道,就是进村的路,我们之前就是从那条路开过来。
这深更半夜的开过来了一支车队,除了冢虎会,我根本想不到还有什么第二种可能。
这他妈真的是日了狗了,眼看着即将收尾,真就像是老天爷在睁着眼,要玩儿我们一样。
对讲机里也立刻传来许平安的回应:“收到!收到!啥子风?”
“风紧!风紧!”我看着从远处直直开过来的车队,慌张大喊:“快,把对讲机拿给姜老板,风紧扯呼!风紧扯呼!”
夜太黑,距离又太远,我看不清是什么车,只能从车灯确定就是四辆车,但无论开来的是什么车,四辆车肯定带了不少人过来,也是我们肯定应付不了的。
过了两三分钟,对讲机里传来二叔带着粗重喘息的声音:“伢子,么子事?”
“叔,虎来了!”我怕大昌他们在旁边,没敢说的太直接,不过强调一个“虎”字,二叔肯定就听懂了。
“我嬲他娘啊!”话音落下,我刚松开送话键,对讲机那头就又传来二叔咬牙的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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