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二叔拉到一边，把这五天发生的事儿，前前后后跟二叔说了一遍，价格方面也只是谈了个大概，如果觉得低还能重新再谈，包括银行不记名本票的便利。
二叔很意外，我那边都提前把价格给谈好了，这就省了很多时间，六千万也超出了我们原本预期，又向我确认，这个买主和中间人可不可靠。
我感觉问题应该不会很大，经过这几天的接触，并没有从洪爷和雷力身上看出什么问题。
并且六千万的银行本票就在洪爷身上带着，只要验完货，确定一下质量和尺寸，直接就能交易。
我们拿着银行本票，再去渣打银行开个户，把本票上的钱划到自己名下的户头上，至于怎么把钱从香港转进国内，以后可以再慢慢想办法。
二叔听了很满意，还拍着我的肩膀夸我确实长大了。
我也没太过谦虚，因为这个价格，我自己也很满意。
和二叔交谈好后，又过去和洪爷客套了几句。
洪爷性格雷厉风行，闲话也没多说，直接就问货在哪儿。
二叔手指向院子里的一辆厢式货车，货都在车里，昨天凌晨船老大鱼哥才把渔船从水警那儿捞回来，连夜装车给我们运了过来。
二叔也去车里看了，所有的木箱写着编号原封未动，货也都还在。
洪爷四下打量这个海鲜仓库，没有立即要求看货，说这个海鲜仓库空气温度和湿度大，可能会对壁画造成不可逆的氧化损伤，要求带我们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验货，说的相关术语很专业，听上去像是个专家。
二叔有些犹豫，抬起眼皮看了看洪爷带来的保镖，个个都气势不凡，腰间鼓鼓的，貌似还带着家伙，看上去可一点都不‘安全’。
洪爷自然也看出了二叔的犹豫，微微笑道：“姜把头，我是讲规矩和诚信的商人，全香港你尽管打听，这么点钱的小生意，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洪爷的声音不高不低，几千万说成小生意，要是换做其他人，我肯定会觉得是在吹牛逼，但从洪爷嘴里说出来，却带着十足的分量，因为我确实亲眼看见，他三两句话一个签字，就从银行开出了六千万的不记名本票。
雷力也跟着在旁边操着长沙口音附和：“洪爷可是香港各大拍卖行的尊贵座上宾，放心吧，不会乱来的，有我这个自己人做担保呢，咱们都是老乡，有事你尽管找我！”
二叔又不确定的扭头看向我。
我轻轻点了点头，感觉以洪爷的身份，不会玩黑吃黑这种卑劣手段，因为对于他们这种顶级富豪财阀来说，从别的路子把钱赚回来，远比比黑吃黑更容易。
另外我们对这里人生地不熟，也找不到自己的安全点交易。
二叔看我点头，他也跟着点了点头，给孙反帝和许平安使了个眼神上车。
这辆厢式货车就暂时先借我们用用，我们交易完再把车开回来，还要从这里坐鱼哥的走私船回大陆，顺便又向鱼哥借阿权来帮我们两天忙。
阿权对香港比较熟悉，有个熟人好办事，当然肯定不是白借，承诺会给一笔钱。
鱼哥没答应也没拒绝，反问阿权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
跑船赚不了几个钱，阿权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就点头答应下来，跟着我们一起上了车。
我和蒋晓玲还是坐在洪爷的商务车里，带着后面的厢式货车，出了海鲜仓库，顺着青山湾的公路一直往南开，越走越偏僻。
前后只有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三辆车开进了一个很大的采石矿场，这个矿场还在作业，巨大的采石矿机像是钢铁野兽吞噬着山体岩石，带着轰隆隆的响声回荡在矿场上空，灰尘漫天。
车内无话，司机轻车熟路，绕着采矿坑把车停在了一处堆料场。
堆料场的旁边有一个铁皮搭建的仓库，几个身穿工装戴着安全帽的工人进进出出。
车刚停稳，就有个没戴安全帽也没穿工装，看上去像是矿场领导工头的胖子谄笑着迎了出来，在洪爷面前像是个哈巴狗，腰都不敢挺直。
看上去这个采石矿场应该是幕后金主的产业。
洪爷只是简单说了一句，胖工头就指挥着把车开进仓库，还准备喊几个矿工帮忙过来卸货，但被二叔给婉拒了，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自己一箱一箱卸下车。
这个堆料场的仓库场地很大，十几个排风扇呜呜响，把仓库内的闷热的空气往外排。
洪爷让他的保镖守在外面，不让闲杂人靠近。
我们把十一个木箱卸下车开箱，把壁画小心翼翼抬出来，先按照包装上的编号平铺在地上拼凑好，然后再去用美工刀把包装膜割开。
洪爷和雷力站在旁边全程没说话，眼里尽是期待。
当我们一张张割开包装膜，看到壁画的真容，即便是提前看过照片，再目睹实物，也让俩人眼神炙热的瞳孔都扩大了一圈。
尤其是洪爷，激动到脸颊肌肉都在颤抖，赶紧凑近上来，用手轻触壁画，又看了看草拌泥的底板，确定真伪。
古董文玩可以做假，但壁画不行，壁画所用的涂料、画工，包括草拌泥的底板和从墓墙上揭下来痕迹，这些都是极难仿造，而且很容易辨别，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都不需要任何的工具辅助。
“靓货！靓货啊！”雷力俩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壁画，激动到词穷，又自言自语嘀咕：“这可绝对比上拍的那幅靓多了……”
洪爷瞥了雷力一眼，像是怕雷力再惊叹下去，我们会抬价，他强压着内心的激动，控制着喜悦不表于色，立即把雷力的自言自语打断，看向二叔道：“姜把头，货没问题，那就按照之前谈好的价格，量尺寸吧！”
话没说完，洪爷就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卷尺，也不等我们应声，就开始弯着腰去量尺寸。
我们自然也不是那种不讲规矩的人，也不贪心，价钱既然提前谈好，肯定会规规矩矩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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