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反帝在我的这声咆哮下表情一愣。
但他还没有完全被愤怒冲昏头脑,仅是愣了半秒,就从我直瞪他的眼神中读懂了我这话的意思。
二叔和杨老大情况危急,就连我们自己都很难从原路回去,但出去的路并不止一条,还有最近的——普玛底村!
我们刨了普玛底村的祖坟,是整个普玛底村的大仇,段村长更是对我们恨之入骨,去普玛底村就等同于是自投罗网,我们要是落到普玛底村民手里,被架起来放火上烤都算是轻的。
可普玛底村世代守护的祖坟,背后藏了一个苏迦多的惊天大阴谋。
刚才孙反帝冲过来的那半秒钟里,我在心里试想了一种可能——普玛底村被骗了四百多年,献祭了几百村民进来,我们要是把苏迦多的阴谋揭发出来,给他们普玛底村一个真相,能不能从刨祖坟的仇人,转变成救他们祖宗的恩人?
不可否认,这听起来确实有点像是盗墓者临死前的美好幻想。
但摆在我眼前的只有这一条路,这一个希望。
“骗……骗什么?什么阴谋?”段村长看我朝着孙反帝咆哮,这不上不下的话,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看着我的眼底还带着警惕和防备。
我看二叔和杨老大呼吸越来越弱,情况万分紧急,也没时间做任何铺垫和绕弯子,直接就冲着段村长拔高音调,挑重点直入正题:“你们都被苏迦多给骗了,四百年前南诏国灭亡,国师苏迦多带着你们祖先逃亡至此,以安置你们祖宗尸身和佛法永存为名义,建了这座浮屠塔,实际上这都是苏迦多为了让你们段氏子孙后代永世供奉他,而设的一场阴谋骗局!
你们以为这几百年来是在给自己的祖宗守墓,每年举行一次祭祖,实际上祭拜的都是苏迦多!”
看段村长表情发愣,大脑还在处理我说的这些信息,我没停顿,又一口气往下说道:“苏迦多之所以设这一场阴谋骗局,就是为了让你们段氏子孙世代供奉他的灵魂不灭,这就是他口中的佛法永存的真正真相,你们还真就傻乎乎的信了几百年,就没用脑子想想,祭拜祖先都是为了让祖先保佑子孙平安,哪儿有祭拜祖先,还要献祭上一条族人鲜活生命的!”
“就是!”孙反帝接过我的话,冲着段村长试图用大声来骂醒他:“老家伙,你家里养了鬼都不知道啊!苏迦多在上面被你们养的膘肥体胖,还好我们手上有点本事,要不然你们就继续献祭自己的族人,去养这条鬼吧!”
我和孙反帝的话简单直白,段村长整个人都石化在了原地,布满血丝的双眼带着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
我能从段村长放大的瞳孔里看得出来,他们世代虔诚供奉了几百年的祖先,结果却是在拿自己族人养一只‘鬼’,这种打击完全不亚于苏迦多看到阿嵯耶观音手里拿着刀的那一眼,换做是任何人,一时都根本接受不了。
我也等不了段村长去慢慢消化这些,又格外加重语气故意刺激他:“你看看你们这些祖宗,死了几百年还能跑能跳,你真以为是在追我们?这全都是因为你们养了鬼,被苏迦多所控制,亡魂几百年都不得投胎轮回,全都成了苏迦多手下的跟班奴隶!”
“造孽!造孽!真的是造孽啊!”孙反帝也立马接过我的话跟着附和,一副替段村长感到悲哀的连说了三成造孽,每一个音调都在故意往上扬。
这也就更加把段村长刺激的浑身发颤,布满血丝的眼底带着防备朝着孙反帝咆哮:“不可能!不可能……”
“不相信你就自己上去看!”我立即打断了段村长的不可能,声音盖过他的咆哮:“你自己上去看看,你们这几百年送进来的贡品,是不是都在最顶层,要真是供给你们祖先的,为什么都在苏迦多的尸身前摆着?他如果真是一个佛门高僧,能去享用活人贡品?”
说罢,我又冲着孙反帝怒喊:“老孙,把绳子解开,让他自己上去看!他献祭进来的那些族人,在上面死的有多惨!”
孙反帝看着段村长身上绑的绳子愣了一下,以我们几人现在的情况,如果给段村长松绑,他不相信我们的话,再反扑过来,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但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除了赌,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孙反帝眉头一横,悬在段村长头顶的弹簧刀落下,“噌”的一声割断了段村长身上的绳子。
段村长被松开后,立即一个翻滚从地上爬起来,冲着孙反帝做了一个反扑的架势,把孙反帝吓了一跳。
不过段村长并没有真的反扑上去,被我最后的那句话直击重点,而僵住了身子。
我说的话他可以不信,但这连续几百年送进来的贡品,全都在国师苏迦多的面前,这是一个最好的事实证明。
同时段村长看着我和孙反帝的眼底也带着警惕,接着又看向二叔和杨老大,他活了一大把年纪,人也不傻,心里自然是已经想到了,我跟他说这么多,又让孙反帝给他松绑,是想让他帮忙。
这么明显的事儿,我没有反驳,也不敢赌就算段村长真的信了这是苏迦多的阴谋,他就能把我们当成恩人,帮忙表示感谢。
所以我接着又语气郑重的说道:“其实我们这次并不是奔着财来的,否则刚才在下面就带着那些遗宝出去了,也不是奔着你们这几位祖先来的,是受天为寺佛门之托,专门奔着苏迦多,来肃清佛门的!
现在我们已经收了苏迦多的灵,你们这些祖先也解脱了控制,但亡魂在阳间留的太久,自己再去投胎肯定是不现实的,我可以回去让天为寺高僧来帮你们这几位祖宗超度轮回!”
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也不怕段村长不信。
其实也不是不怕,而是只能去赌段村长相信。
最起码编这个条件让他帮忙,比让他把我们当成恩人,以表示感谢来帮忙,会更实际一点。
话说完,我在等着段村长的回应,揪紧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
因为段村长接下来的回应,将关系到二叔和杨老大的生死。
结果段村长听了我这话,猛地扭头看向我,布满血丝的眼底不是信与不信和质疑,而是带着突然的惊愕,反问我:“你刚才说的什么?天为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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