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竹竿上那片空荡荡的位置。
“那咱以后晚上把墙根下的石头都清干净,门锁也换一把结实点的。总不能让人这么来去自如。”
张建国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孙晓丽也跟着说道:“回头我跟你爸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在墙头上再加一排碎玻璃渣子,让人没那么容易翻。”
张明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竹竿上那些剩下的鱼,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收回目光,跟着父母进了屋,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开始吃早饭。
可桌上的气氛明显比往常沉闷了几分,筷子碰碗的声音都轻了许多。张
明一边喝粥一边想:这院子里丢鱼的事,到底是外头的人干的,还是.....95号院里的人干的?
他想到这儿,自己又摇了摇头,把这念头压了下去。
九十五号院那边虽说也有几个不省心的主儿,可应该还不至于干这种事。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没暂时也没再多想。
可他心里那点疑问却像根刺一样,轻轻地扎在那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张建国注意到了儿子的异样,放下筷子,笑着安慰他。
“老大,别想了,不就是几条鱼吗?多大点事。
回头我跟小凡去护城河那边再钓一些回来就是了,那河里的鱼多得很,根本钓不完。”
一旁的叶凡也赶紧跟着附和,脸上带着爽朗的笑。
“是啊,明哥,你就别操心了。
我和大姨夫一会儿就带家伙去河边,保管今天钓更多的鱼回来,说不定今天钓的比丢的那几条还大!”
张明被他们这么一说,脸上的神情才缓和了几分。
他抬头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叶凡,勉强笑了笑。
“行,知道你们厉害。”
他低下头,赶紧把碗里剩下的粥几口喝完了,努力把那些烦心事往肚子里压了压。
吃完早饭,孙晓丽收拾妥当以后,起身拎起挂在墙上的布包。
“行了,我得去上班了,你们在家也把门窗关好。”
她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朝胡同口骑去。
张建国也站起身,从墙角拎起鱼竿和麻袋渔,招呼了叶凡一声。
“走吧,趁早上凉快,咱们去河边转转。”
叶凡应了一声,接过张建国递来的东西,两人也是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
张朋和叶红被留在家里看门,两个小家伙正在屋里看电视,不时传来几声笑声。
张明也回到自己屋里换了件干净衣裳。
他今天还要去搪瓷厂一趟,前几天答应了厂里今天要送些鱼过去。
今天虽然自己家里丢了鱼,可答应了人家的事也不能耽误。
他推出自行车,跟张朋和叶红招呼了一声。
“我出去上班了,你们在家把门看好了,有人来别随便开门。”
张朋应了一声,头也没抬,继续看电视。
张明骑着自行车出了九十七号院,沿着南锣鼓巷往东骑去。
清晨的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爽,把他脑中的烦闷吹散了一些。
可他的心思还在那几条丢了的鱼上转悠。
虽说父亲和叶凡都说不碍事,可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这丢鱼的事情,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万一那人摸清了自己家里的底细。
下次不只是翻墙偷鱼,而是进屋来偷别的,那可就麻烦大了。
他一边蹬着车,一边琢磨着该怎么防患于未然。
在墙头上加玻璃渣子是个办法,可那也只能防一时。
晚上把鱼干收进屋里倒是最稳妥的,可院子里晾了那么多鱼,每天收进去挂出来也费不少工夫。
他在心里盘算了好一会儿,最后下了个决定。
这几天晚上,不如自己就住在九十七号院父母那边。
守着院子,看看能不能抓到那个偷鱼的人。
主意定了下来,他心里的石头总算轻了几分。
他蹬着自行车加快了速度,拐过前面的路口,朝着搪瓷厂的方向骑去。
就在张明一家去上班的时候,95号院里,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三人也是结伴向着轧钢厂的方向走去。
易中海走在最前边,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工装。
他的脸色看着平静,可是背在身后的手却是紧紧地的在一起。
在他后面跟着的则是刘海中和贾东旭。三人跟往常一样结伴去上班,可今天这一路上,气氛却明显不太对劲。
“哎,你看那个人,不就是轧钢厂的易中海吗?”
路边早点摊边上,两个正端着碗喝豆汁的老头低声议论着,目光直直的落在易中海身上。
其中一个还伸手指了指。
“我听说这人欠了别人的钱好几年不还,人家农村的找上门来要账,他躲着不见人呢。”
“不止呢!”另一个老头放下碗,凑近了几分。
虽然他的声音压低了,可还是清清楚楚的传进了易中海的耳朵里。
“我还听说他年轻时候辜负了一个姑娘。
那姑娘现在病得快不行了,就想见他最后一面,他愣是躲着不露面。
啧啧,这人看着挺体面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易中海的脚步微微的顿了一下。
他定了定神,继续往前走,脸上的表情也没发生什么变化,可是他心里却是无比的愤怒。
他也没想到外边会传出这样的消息,不过他也想到了传这些消息的人是谁。
能传出这种消息,又和他有这么大恩怨的,除了虎哥四人,他也想不到别人了。
今天早上走这一路,指指点点的人比前两天明显多了不少,那些目光和议论像一根根细刺,扎在他后背上。
易中海身旁的刘海中自然也听到了那些话。
他皱着眉头,不满的朝路边那两个人瞪了一眼。
可那两人根本不看他,还在自顾自的议论着。
刘海中心里窝火,又不好当街发作,只得把目光收回来,加快了脚步,想快点离开这段路。
他心里其实更不满的是自己今天怎么又跟易中海一起走了。
早知道路上会遇到这种事,他宁可自己晚出门一刻钟,也省得被这些指指点点的目光波及。
可两人住在同一个院子,又在同一个厂上班,每天一起走是多年的习惯了,突然分开反而显得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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