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桥Ⅱ：星尘回响
第一章 重启的轰鸣
2148年，夏至。
新海市的光霾比去年更浓了些，淡紫色的雾霭里，悬浮列车穿梭的轨迹像是被晕染开的银线。星穹科研中心的顶层实验室依旧恒温，消毒水的冷意中，多了一丝烟火气——苏晚的办公桌上摆着一杯温吞的咖啡，旁边是陆寻的航天执照复印件，边角被阳光晒得微微卷起。
金属箱子被摆在实验室中央，密码锁的蓝光一闪一闪，像是沉睡巨兽的呼吸。一年前，它被藏进地下密室；一年后，陆寻亲手把它搬了出来。
“确定要这么做？”苏晚的指尖划过箱子表面的划痕，那是高天的手下留下的，“脑桥系统的核心算法还有漏洞，意识入侵的反噬风险……”
“我知道。”陆寻打断她，声音沉稳，“但我们不能让它永远沉睡。高天的野心虽然覆灭了，但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项技术。与其藏着掖着，不如主动掌控它，让它成为守护人类的武器。”
苏晚沉默了。她看着陆寻，看着他宇航服领口露出的皮肤，那里还留着上次意识交锋时留下的浅淡疤痕。一年前，陆寻在医院躺了三个月，记忆力衰退的症状三个月，记忆力衰退的症状直到上个月才彻底好转。而她，夜夜被记忆碎片里的花海和母亲的笑容惊醒，直到陆寻握着她的手说“别怕，我陪着你”，那些噩梦才渐渐消散。
“国际安全联盟那边已经通过了提案。”陆寻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上面的签名密密麻麻，“他们会提供最先进的防护设备，确保实验过程中，我们的意识不会被外界干扰。而且，这次的实验对象不是别人，是我和你。”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眼看向陆寻，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去年的决绝，多了几分温柔的笃定。
“我们这次的目标，不是读取记忆。”陆寻的手指拂过密码锁，蓝光在他的指腹跳跃，“是连接记忆。”
连接记忆。
这是苏晚在过去一年里，日夜钻研的课题。脑桥系统的初代功能是单向读取，而她改良后的算法，试图实现双向连接——让两个意识在记忆的星海里相遇，不是窥探，而是共鸣。
“密码是多少？”苏晚深吸一口气。
陆寻笑了，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是你生日那天，我们在花海看到的勿忘我数量。”
苏晚的脸颊微微发烫。她输入密码，“咔哒”一声，金属箱子缓缓打开。
脑桥系统的头盔依旧银白，只是微电极的排列更紧密了些。苏晚亲手改良的防护模块嵌在头盔两侧，闪烁着柔和的绿光。
“准备好了吗？”陆寻拿起其中一个头盔，看向苏晚。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苏晚突然想起一年前，他也是这样站在阳光下，说“我想再赌一次”。
“准备好了。”苏晚接过头盔，轻轻戴在头上。
微电极贴合头皮的冰凉触感传来，和去年一样，却又不一样。这一次，没有了生死未卜的忐忑，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脑桥系统2.0，启动。”苏晚的声音落下。
实验室里的灯光骤然亮起，屏幕上的数据流不再是奔腾的巨龙，而是化作了无数细碎的光点，像是撒落在黑色天幕上的星尘。头盔两侧的防护模块发出一阵柔和的绿光，绿光顺着微电极蔓延，在两人的头皮上勾勒出淡淡的纹路。
陆寻闭上眼睛，意识像是被投入了一片温暖的海洋。没有了上次的刺痛和撕裂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柔的包裹感，像是漂浮在母体的羊水里，安全而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意识渐渐清醒。
眼前没有黑暗，也没有记忆碎片，只有一片浩瀚的星海。无数的光点在他身边漂浮，每一个光点都像是一个小小的记忆胶囊，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
红色的光点里，是他少年时对着电脑屏幕立下的航天誓言；蓝色的光点里，是他在太空中看到的地球弧线；黄色的光点里，是他和苏晚在实验室里喝咖啡的午后。
而在星海的另一端，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晚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墨色的长发在星风中飘扬。她的手里握着一束勿忘我，花瓣上的露珠在星光下闪烁，像是一颗颗细碎的钻石。
“陆寻。”她笑着朝他挥手，声音像是穿过了无数光年，温柔而清晰。
陆寻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他迈开脚步，朝着苏晚跑去。星尘在他的脚下散开，像是被踩碎的银河。
他跑到苏晚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暖，和现实中一样。
“这就是……连接记忆的感觉？”陆寻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苏晚点了点头，举起手里的勿忘我。“你看，这些光点，都是我们的记忆。”她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粉色光点，“那个是我十岁生日那天，妈妈带我去花海摘的第一朵勿忘我。”
陆寻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粉色光点里，小女孩苏晚正踮着脚尖，把一朵勿忘我别在母亲的发间。母亲的笑容温柔得像水，和苏晚现在的笑容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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