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宇宙规则具现。
自上次在ΖAFM82星域出现后，大宇宙规则具现再次降临银河系。
祂的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大动静。
上次是因为宇宙底层运转按逻辑发生矛盾性冲突，这次是有人沿着宇宙基本框架往上爬，尝试获取区域“管理员”权限。
某种意义上而言，这种“越权”行为是不被允许的，但凡事都有例外。
广袤星河，无垠宇宙，就像是一台持续运转中的精密仪器。
只要运转，它就不可能一成不变。
事实上，它一直都在变化。
只是这种变化很细微也很缓慢，放在宇宙的尺度上都显得漫长，更别说代入智慧生命体的视角，已经不能用“漫长”来形容，是恐怖。
有意思的是，这种变化并非世界本身的“意愿”。
它是被动的，而造成这种被动局面的根源便是偶然间诞生的智慧生命体。
智慧生命体太闹腾。
他们善于发现规则，也善于利用规则，更善于打破规则，没事儿就喜欢瞎捣鼓。
今天扒一扒“墙角”，明天抠一抠“墙砖”，后天就能捣鼓出一根“撬棍”来，再不济也能大力出奇迹折腾出一柄“大锤”，誓要将“规则城墙”扒拉出一条缝。
底层核心框架不能动，动了宇宙就得崩，但这难不倒他们，他们不能拆却能往上加。
今天加一点，明天加一点，后天还加一点，当“冗余程序”添加过多，系统就会变得“卡顿”。
当系统出现卡顿，反应延迟，他们就能偷偷往里面添加一点“私货”。
私货一多，系统更加卡顿，反应更加延迟，就必须进行补丁修复，以确保核心程序正常运转。
于是乎，补丁越来越多，系统也越来越庞大。
然而“核心算力”是固定的，如何获取额外算力就成了一个问题，这也就导致了“区域管理员”的诞生。
一边载入额外算力，一边清理“屎山代码”，还要一边防备“新垃圾”的产生，成了大宇宙规则运转的首要任务。
前期成就高级生命体没有现在这么难，找片星域完成量子同调，实现“外部算力”接入就完事了，直接给三级权限。
现在嘛！
经历这么长时间的算力接入，星域早已被瓜分殆尽，想要拿到权限，就必须扛住庞大量子信息数据流的冲刷接入其它的星域。
这就是墨璎为什么会说——前人砍树，后人暴晒的原因所在。
规则在不断完善，时代红利开始消退。
况且大宇宙规则也“学”精了，祂需要的是纯粹的“算力”，不需要参杂自主意识的个体。
直接同化，作为外部“服务器”提供算力支持。
高级生命体？
规则掌控者？
权限拥有者？
犯规就得死！
“算力”留下，意识抹除。
高级生命体数量稀少，很大程度上是这个原因。
神只由此而出。
……
此时，凌霄的意识已经蔓延至一百多万光年，深入包裹着银河系的巨大暗物质晕，而且还在快速向外扩张。
整个银河系都在他眼皮子底下，他能精确说出每一颗恒星的位置和状态，也能听见来自亚空间中的“窃窃细语”，更能察觉到遥远星空中投来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还特么不止一个。
他就像是乘坐着一艘小船，在风雨中飘荡向远方，根本不受自身控制，也完全停不下来。
渐渐地，他飘荡出两百多万光年，彻底脱离银河系范围，涌向更遥远的星空。
时间没有了意义，空间没有了概念，一切尽是虚无。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从凌霄心底涌起。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我要到哪去？”
“我在做什么？”
“……”
来自灵魂的质问。
他将近两千多年的经历所积攒下来的记忆、在银河系庞大的实时动态数据流面前宛如一粒尘埃般不起眼，寻找难度不亚于在银河系中翻找一粒携带有专属印记的质子。
随着覆盖范围越来越广，寻找到的可能性也越来越低。
地球、地月系、内太阳系、太阳圈、太阳系、奥尔特云、本星际云、本地泡、本星团、古尔德带、猎户旋臂、银河系……
银河系次集团、本星系群、室女座超星系团、拉尼凯亚超星系团……
琼鱼座超星系团复合体、琼鱼、史隆长城……
到了这个尺度，凌霄已经不再问自己问题了。
他没有问题，也没有疑惑，更没有期待，这偌大的星河就没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锦绣崖上，他盘坐的身躯开始失去色彩，逐渐变淡。
用自身去探量星空的尺度只会融入其中，就像水滴落入大海。
在，也不在。
“不对！”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帝雅。
在她的感知中，凌霄就处于这种量子叠加态。
看，他就在；不看，他就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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