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域飞船，中控室内。
回到熟悉的大厅，往沙发上一躺，方九悠长地呼了口气，顺便摸了摸脸上的挠痕，一时间有些恍惚。
显化【橙色】的自我延展感还略有残留，但身体已经恢复正常，这种在普通人和灭世怪物之间反复横条的错位感，多少有些不适。
不过跟莉雅瞎折腾一通，再往中控室大厅沙发这么一躺，再多烦恼忧愁便都烟消云散，他整个人很快就静下心来。
相比之下，某金发美少女就闹腾得多。
她就坐在方九身边，一边熟练地给自家绑双马尾，一边满脸通红（被枕头拍的）地碎碎念，嘀咕着什么“我好心看护你还挨打有没有天理？”、“不就是蹬了你一脚干嘛发这么大脾气”、“睡姿不好说明我睡眠质量高”之类的废话。
换做别人早嫌她叨逼叨逼烦人，也就方九习以为常，受得了她——主要是方九心态好，能自动把莉雅的逼逼转化成中控室大厅场景BGM，直接当场白噪音轻音乐听。
哔哔姬正发着力，中控室大门突然敞开。
杨柳和大壮一听到方九苏醒的消息，立马放下手头的要事，赶了过来。
方九本来以为杨柳会跟啥看到主人的狗子一样哼哧哼哧地跑到面前——虽然这姑娘有纯正龙人血统，但很多时候表现起来跟哈士奇没太大区别，尤其是眼神这一块，至少得是优选优育再带点先天智力障碍的二哈才有这么清澈见底的眼神。
可令人意外的是，杨柳姑娘整个人病恹恹的，脚步虚浮，浑身乏力，看见方九也就是微抬脑袋，有气无力地举起手说了声“领导好”。
这就很不寻常了。
“领导你醒了。”
相比之下大壮就正常得多，老石人漂到方九身后，围着他转了半圈，眼神里透着几分安心，“嗯……还是这个形态的领导看起来最顺眼，虽然以我们族群的审美来看还是很怪，但至少比那团宇宙星空大糊糊要好……”
神tm宇宙星空大糊糊。
方九倒也没吭声，目光落在一脸疲乏的杨柳身上，“她这是咋回事？”
大壮抖了抖眼睛：“领导你不知道？”
“我为啥会知道……”
“莉雅没跟你说吗？”大壮语气疑惑，渐渐反应过来，“领导你不会不知道你干了啥吧？”
“我就是把【坏兽】整死了，又顺着【坏兽】的痕迹沿着‘网线’把拉尔人的一座星堡前哨拆了，然后就没了啊。”
方九不以为意地说着，抬头看见大壮和杨柳那明显异常的眼光，脸色顿时不安起来。
坏了……不会闯祸了吧？
仿佛是要印证方九的猜想，从刚才就在旁边哔哔的金发少女终于开口，“我就说方九肯定是无意识的吧，他这人脑回路虽然很自由，但做起事来还是知道分寸的，不至于整出那么大的活来。”
方九听完一脸懵：“我干啥了我？”
莉雅双手抱胸，翘起腿，朝前方的客厅电视轻轻一抬下巴，“你自己看吧。”
话音刚落，小电视姬就发出“滴”的一声，开机后屏幕闪烁两下，最后呈现出一副清晰而完整的画面。
猩红而庞大的空域映入眼帘。
小电视姬里播放的，正是以高空视角对空域场景的全方位观察记录。
然而方九只看了个开头，神经就紧绷起来，身体前倾，同时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空域里的大旋涡……碎了。
这团作为空域“基底”般存在的大旋涡，此刻被破碎分割成无数团氤氲的迷雾，分离四散在各地——它们不再高速卷积，不再以数倍音速疯狂流动，而是像稀薄的云海般漂浮。
透过这些宛如迷雾般的神秘气态物质，能清晰看见下方的景象。
宛如深渊般的空洞呈现在面前，空洞深处向外延伸出一根庞硕的树干，树干尖端延伸出数以百计的节枝，每一根节肢都延伸向各自的星堡基地，为它们提供源源不断的“养分”。
但此时这些树干大多都被折断，四周几乎看不见星堡基地的影子，只有零星的结构碎块四处漂浮。
放眼望去，空洞之外的世界尽是一片凌乱的废墟，到处都是残骸与碎枝，还有能量体消陨后留下的各色残渣。
“妈耶……”
方九一个战术后仰，靠在沙发垫上，沉默了得有五六秒，才不敢置信地问道：“这是……我干的？”
莉雅点头：“这么大排场也就你干得出来。”
方九：“但我完全没印象啊！”
莉雅却是听笑了：“你没印象的事还多着呢，接着看。”
小电视姬里，画面开始转动。
视角从空域正下方移开，转向其他地方。
和过去不同，猩红天空下的空域干干净净，甚至干净得有些过分——绝大多数建筑废墟不见踪影，能量体仿佛灭绝般消失不见，天空中零散着正体不明的彩色星光，这些光芒如同黑洞般不断吞噬四周一切物质，将光线和空间一并扭曲，乍看之下整面天空都如同那副名画《星月夜》般歪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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