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号,晚八点。
中央电视台一套,黄金档。
新闻联播刚播完,画面一切。
《中国电影的工业之路——〈刺秦〉幕后纪实》。
四十五分钟。
开头是李健群的工作室:三百套秦军甲胄,一件一件,手工缝制,铜片打磨,丝线走边。镜头怼到针脚上,一针一针,清清楚楚。
然后是维塔工作室,新西兰,惠灵顿。
二十七台工作站,屏幕上跑着箭阵的渲染画面。技术总监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翻译打在下面。
“这是我们做过的最复杂的流体动力学模拟。每一支箭的飞行轨迹都经过独立运算,十万支,没有两支是一样的。”
画面切到张谋子,蹲在戈壁滩上,风沙打在脸上,他举着取景器,一个镜头一个镜头地调。
纪录片没有旁白,没有煽情的配乐,就是素材,一段一段,拼在一起。
让观众自己看。
当晚收视率:百分之二十三点七。
破了央视当年纪录片收视纪录。
第二天重播:百分之十九。
第三天,各省级卫视开始转播——免费的,张红旗说的,不收钱。
十一月十二号。
《中国电影》杂志社,编辑部。
主编办公室的门关着,里面吵了一个小时。
门开了,主编走出来,脸是灰的,手里拿着一摞信。读者来信,三天收了四百多封,一半以上是退订警告,措辞很直接。
“你们杂志登的那篇骂《刺秦》的文章,谁写的?让他出来道歉,不道歉,退订。”
主编把信摞在桌上,叫来副主编。
“那篇稿子谁审的?”
副主编没吭声。
“撤稿,登更正声明。写那篇稿子的周立新,解约。”
副主编张了张嘴:“老周跟我们签了三年的专栏。”
主编把信拍在桌上:“三年的专栏,顶得住四百个退订?”
同一天,《银幕世界》《影视评论》——三家杂志,同一个动作。
撤稿,道歉,开人。
十一月十三号。
木子的公开信,登在《北京晚报》第七版。
手写的,传真过去的。编辑说要打字排版,木子说不用,就登手写的。
信不长,八百字。
“我承认,《刺秦》上映前,我受人委托,撰写了预设立场的负面评论。稿酬五万元,汇款来自一家注册在香港的公关公司。该公司的实际委托方,是哥伦比亚影业亚太区。”
“我看完了《刺秦》的首映,我写不出任何负面评价。不是不想写,是写不出。”
“从今天起,我退出影评行业,不再以任何署名发表影评文章。”
落款:木子。日期。手印,红的。
信登出来的当天,后海际华集团的办公室里,刘浩把报纸拍在桌上。
“五万块,就把笔卖了,真便宜。”
张红旗看了一眼,没说话,把报纸翻过去,看另一版。
十一月十五号。
洛杉矶,哥伦比亚影业总部。
人事部的邮件,群发,抄送全球各区域办公室。
“即日起,威廉?克莱恩先生不再担任亚太区总裁职务。所有未结事项移交副总裁杰森?陈。请威廉?克莱恩先生于四十八小时内完成工作交接并离开驻地办公室。”
威廉在北京国贸的办公室,收到邮件的时候,正在喝咖啡。
咖啡洒了,洒在白西装上。
他拿起电话,打给钱总。
“嘟——嘟——嘟——”
空号提示。
打给杨总。
关机。
打给赵总。
无人接听。
他把通讯录翻了一遍,从A到Z,打了十七个电话。
三个空号,五个关机,九个无人接听。
威廉把电话放下了,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长安街。
十一月十六号,首都机场。
威廉拖着两个行李箱,排在值机柜台后面。白西装换了,穿了件灰色的,领口还是敞着的,但扣子扣到了第二颗。
候机厅里,他找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
翻了翻公文包,找登机牌。
手碰到一份文件。
硬壳的,A4大小,封面是际华集团的标。
他没放进去过这个东西。
翻开。
《刺秦》全球票房预测报告。
第一页,北美,米拉麦克斯发行,预估终端票房一亿两千万美元。
第二页,欧洲,法国百代发行,预估三千八百万美元。
第三页,日本,东宝发行,预估两千六百万美元。
第四页,东南亚,嘉禾联合发行,预估一千五百万美元。
最后一页,全球汇总。
预估总票房,三亿一千万美元。
没有附言,没有留字,没有签名。
威廉把报告合上了,塞回公文包,拉链拉上。
登机口广播响了。他站起来,拖着箱子走了。
候机厅另一头,小五子坐在一排塑料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豆浆,看着威廉的背影消失在廊桥入口。
拿起手机,拨了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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