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一想了想。
“这个世界上,最懂你的人或许是你曾经的对手?”
“不错!”
盛昭明赞赏地扫了古一一眼,“还有呢?”
“还有?”
古一想了半天,摇摇头,“请陛下解惑!”
“笨!”
“你没听他说,他看见小麒麟在西北画图纸了?轨道图纸,你说,他想干啥?”
电光石火之间,古一福至心灵,脱口而出一句话。
“陛下,您在担忧国库的银钱!”
“咳咳咳。”
盛昭明伸手摸了摸鼻子,“你这么直白做什么?”
他是让古一说,他们大盛可能又要干大工程了。
没让他说银钱的事。
被戳中了心思,盛昭明不高兴了。
他瞪了古一一眼,亲自把门关上,将自己锁在殿内,苦哈哈开始批奏本。
批着批着,他却忽然勾起唇角。
嘴里嘟囔着,“花钱就花钱吧,在其他地方省一省......”
王宝躲在角落里,笑得肚子都在发颤。
哎呀,他想写信告诉师父,现在宫里比从前还要热闹咧。
......
景垣城,秋风萧瑟。
梁渊站在云梯上,望着城内的景象,张着嘴巴,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不是他说累了,而是对方压根不给他开口念檄文的机会。
更遑论施展他最引以为傲的“嘴上功夫”。
深吸一口气,他扭头问陆启霖,“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怕我念檄文把百姓念感动了,干脆把城都填实了?”
陆启霖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可能是。”
还真是遇到硬茬子了!
难怪北雍人都说“景垣在北雍就在”这句话。
这地理位置实在太好了。
景垣城两侧全是高耸的群山,被称为弓垣岭,似天堑一般割开了北雍的东西两侧。
更像一张弓,内侧裹着北雍富庶地方,外侧则对准了外头的黄沙。
隔绝风沙的同时,亦是北雍内陆的天然屏障。
此时,坐落在这张“弓”中心通道的景垣城,城墙完好,内里却成了废墟。
不,不应该说是废墟。
应该说里面被石墙填满了。
巨大的石砖,一层层叠着一层,如同城墙一般,一道连着一道,且凹凸不平,怪石嶙峋。
陆启霖计算了一下,想要全部炸开,弹药够是够,却损耗过大,容易影响后续的战役。
可若是不炸开,直接爬过去。
景垣城的守兵就在最后方的山脉上埋伏着,他们但凡敢爬着一道道穿行,别说运东西困难,马匹绝对没法子爬过去。
真是遇到硬茬子了。
梁渊也想到了一点。
“景垣城的知府是夜元清,幼时就被送进皇恩寺修行,成年后突然还俗科考,先帝在世就夸他,此子是个栋梁。”
梁渊说着,忽然垮下来,“但你也知道,寒门出身的人在雍都,靠自己单打独斗是不行的,他越是干得好,旁人就越是看不惯他。
后来,他还被人陷害,我看他可怜,就拉拔了一下,让他来这景垣城当知府。”
梁渊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老子不知道造了什么孽,自己给自己挖了这么大一坑。”
陆启霖闻言却是眸光一亮,“既然你与他有恩,不如写封信给他?回忆一下往昔?”
大批量爬过去不行,个别好手悄悄过去还是能做到的。
闻言,梁渊摇头如拨浪鼓,连双手都摆着,“不成不成,别自讨没趣了。”
陆启霖狐疑望着他,“难不成你施恩后又把人得罪了?”
“没有......”
梁渊扶额,“你们盛都有个臣子被称呼为一锅端,他跟这人差不多,但他名头更甚,北雍人都喊他为,夜枭。”
“夜宵?”
“夜枭,枭食母那个枭。”
陆启霖:“.......”
“就是有一年,他亲生爹犯了罪,他直接判了死刑。
起初人家还夸他大义灭亲,后面,他那个师父犯了个错,其实没人提及,不追究也没事,他不肯,当众写了人的罪状。
那可是把他从幼时养到十八的师父,如父亲一般的人啊,后来他那个师父面子过不去,被他气得一命呜呼......
总之,后来他名声越来越差,大家就喊他为夜枭,说他行为与食母的枭无异。”
“我当时还是太子嘛,就觉得他这人就是轴了点,不通情理,但在法度上,没啥大错,算是公事公办,就......
好吧,我有点后悔了。”
梁渊双手抱头,“当初我一定是傻了!”
呜呜呜。
他悔啊。
陆启霖:“......”
他伸手拍了拍梁渊的肩膀:“行了,也不是你的错。想必你当初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一定是觉得他是个人才。
而且,他改行去科考,说不定是见过什么不平事,想要入世渡更多人,至于秉公执法时遇到亲人,那是他该历的劫。”
“启霖懂我!”
梁渊的心思从懊恼中抽回,指着景恒城问道,“那现在怎么办?我现在就算喊破喉咙,声音都传不到对面去。”
“那就不喊了。”
陆启霖顺着云梯往下走,“回去再想办法。”
这夜元清有点东西,又意志坚定,不是一些小计谋能策反的。
这一战,恐是要拿出点真本事了。
“所有人,原地扎营!”
是夜,陆启霖去了梁渊的营帐。
问道,“咱们谈个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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