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听到戈尔的提议，眉头微皱，直接问道。
“你是要和我打一场？”
戈尔点了点头，眼眸中闪过一丝认真和期待。
“本来是要和阿尔文打，但之前和他打的时候没过瘾。正好你参与了这事，又有些实力，和你打一场也挺好。”
一旁的莉莉丝眸光微微闪烁，目光中带着些许犹疑，有意无意的插了一嘴。
“其实交交手也好。沈奕，你刚在权柄者之碑引发了那么大的动静，又初步掌握了续炎之火，正需要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来验证和适应自己现在的力量。戈尔虽然脾气冲了点，但实力是实打实的，是个不错的对手。”
沈奕看了莉莉丝一眼，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可以。”
他不在乎现在莉莉丝是为了算计他，还是真的出于测试或锻炼的目的，都无所谓了。
他自己也确实想掂量一下，在界外的世界上，面对阿尔文、戈尔这个层次的对手，自己目前的力量到底处于什么水平，续炎之火在实战中的效果又该如何精进。
与戈尔这种擅长空间扭曲，正面作战的对手交手，或许能暴露出他目前运用力量时的一些不足。
“那么。”沈奕看向阿尔文。
“阿尔文，你这里有没有合适的场所？我和戈尔动起手来，动静可能会比较大，免得再毁了你这片世界残骸。”
阿尔文庞大的磁场传递出平静的信息。
“当然有。在界外，边界区最不缺少的，就是空旷、荒芜、可以任由折腾的场地。”
他没有多言，再次激活了那复杂的机械传送阵。这一次传送的距离似乎更远，持续的时间也更长一些。当光芒散去，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
这里，比阿尔文那片濒临破碎的秩序领域更加荒凉，死寂。
没有世界残骸的固有结构，也没有任何规则的微弱脉动，甚至没有多少游离的能量碎片。
眼前是一片难以形容其广阔与虚无的极荒芜区域。
目光所及，尽是破碎到极致的星辰物质，它们早已不是完整的星球，甚至不是大块的残骸，而是被某种宏大力量彻底碾碎磨蚀后留下的，如同宇宙尘埃般的微小星屑。
这些星屑无声地悬浮在虚空中，绵延无尽，形成一片死灰色的雾霭，散发着冰冷终结的气息。
而在这片星屑雾霭的深处，隐约可见无数个被人工或自然力量清空出来的相对空旷的区域，像一个个巨大的规则的坟坑。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些坟坑中，堆叠着难以计数的、细小的卵状物。
那些卵状物的质地非金非石，表面黯淡无光，大小形态与阿尔文现在连接的那些卵泡颇为相似，只是毫无生气，如同被风干、石化的虫卵。
沈奕的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卵状物，眉头微挑。
以他的感知，能清晰察觉到这些卵状物内部早已空无一物，连最微弱的规则残留都已消散，只剩下最基础的、仿佛化石般的物质结构。
但其数量之庞大，堆积之密集，依然触目惊心。粗略估算，每一个坟坑中的数量都以亿计，而这样的坟坑在这里星罗棋布，一眼望不到尽头。
阿尔文那连接着现存活卵泡的庞大躯体，在这片区域似乎也显得更加沉重，他整个人也显得格外沉默。
似乎是感觉到了沈奕的情绪，他传递出的信息带着一种悠远而平静的漠然。
“这些都是过去....我记忆中的一部分。是我曾经用来陈列和安放逝去族人的区域。只是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了，久到连我也几乎忘却了那些记忆中族人的具体模样和名字，只剩下这片荒凉的坟场。”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其中蕴含的重量，却让听者感到心头微沉。
莉莉丝在一旁，看着这片星屑与卵状坟场交织的景象，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轻声开口，向沈奕解释道。
“阿尔文并非一开始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副模样。”
“曾经，他也像你一样，意气风发，带领着自己族内最精锐、最有潜力的一批先锋，一同踏入了界外，寻求族群的延续与突破。”
莉莉丝的语气带着回忆。
“作为他们那个种族漫长进化史中诞生的最顶点，阿尔文和他们血脉相连，规则同源。也正因此，他和过去的我有些类似，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完全感知并掌控自己族人的状态与力量。”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后来，阿尔文掌握着一种独特的共生与增幅权柄。他可以任意增幅自己子民的力量与成长速度，将自身对规则的理解和力量精华分享出去，但反过来，当阿尔文本体需要庞大力量时，他也可以从这些与他连接的子民身上，抽取他们的力量为己所用。”
“这是一种深度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体系。”
“在早期，为了促使族人能在残酷的界外快速站稳脚跟，获得自保和进取的力量，阿尔文的方法相当激进，他将自己相当一部分力量本源分散出去，与先锋族人们深度连接，加速他们对界外规则的适应和领悟。”
莉莉丝看向远处那些堆积如山的坟。
“这种方式的成效确实显着，他的族人在初期获得了远超其他新晋种族的成长速度。但是代价也同样巨大。”
“那些族人的力量成长与阿尔文深度绑定，当他们全力战斗，探索，或者当阿尔文本体面临强敌，需要调用超越自身常态储备的力量时，连接的另一端，那些族人的力量就会被大量，甚至超额抽取。”
莉莉丝的声音低沉下来。
“短期的透支或许还能恢复，但长期，高频，或者遭遇强敌时的极限抽取，带来的往往是族人生命与存在本源的永久性枯竭与消散。”
“你之前看到的那些在战斗中黯淡，碎裂的卵泡，就是这种机制的即时体现。而这里....”
她的目光扫过这片无尽的星屑坟场。
“这里堆积的，就是漫长岁月里，因为各种原因而彻底消亡的族人留下的空壳。”
“阿尔文将他们收集于此，既是一种纪念，或许也是一种警示，或者是对自身道路的某种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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