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随着阿尔文庞大的躯体在前方引路,沈奕带着温妮和希洛斯穿越了一处幽蓝色的空间传送通道。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他们来到了一处被单独开辟出来的小世界。
这个世界一片荒芜,目之所及尽是灰褐色的岩地与裸露的怪石,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紫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几缕不知从何而来的、扭曲的光带在虚空中缓慢游移。
更明显的是,这里的规则十分紊乱,空间结构脆弱不堪,时而传来细微的碎裂声,温度也忽冷忽热,空气稀薄且混杂着各种冲突的规则残渣,根本不适宜生灵生存。
然而,这种程度的规则紊乱对于沈奕他们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威胁。
温妮周身自然流转着一层淡金色的微光,轻易抚平了周围试图侵蚀她的混乱规则,希洛斯则更为直接,她赤色眼眸中火焰微闪,体表那层因融合了续炎之火本源而变得纯净透明的火焰轻轻一荡,便将所有靠近的紊乱气息焚烧殆尽。
沈奕自然不用多说。
他更是平静,甚至他都无需刻意催动力量,体内那暗影权柄与续炎之火本源形成的奇异平衡,便让周围混乱的规则自动避让、平息,仿佛他自身就是一片稳定的秩序领域。
阿尔文悬浮在半空,他传递出平稳的意念,对沈奕叮嘱道。
“这个世界比较特殊,算是我偶然发现,但还没向外公布自己规则标记的一处隐秘点。知道这里的,除了我,就只有你们了。用来暂时藏身,正合适。”
沈奕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片荒芜之地。这里虽然环境恶劣,但胜在绝对隐蔽,规则标记未曾公开,意味着其他权柄者很难通过常规手段追踪到这里。
对于刚刚经历了与弥娅对峙、即将成为界外诸多目光焦点的他们而言,这样一个避风港确实难得。
“谢谢了。”沈奕开口道。
之前无论是风清瑶还是弥娅,都曾明里暗里提醒他要防备阿尔文,毕竟界外权柄者之间关系复杂,利益至上。
但截止目前,阿尔文与他之间,确实维持着一种相对公平的交易关系。
沈奕不指望阿尔文能毫无保留地帮助他,那也不现实。
但在交易范畴内,阿尔文提供了坐标、开启了通道、甚至引荐了希拉特,这些帮助都实实在在的。
他分出的那团续炎之火火种作为报酬,阿尔文也坦然接受,双方都是各取所需,不算很过。
随后。
阿尔文庞大的复眼转向沈奕,意念中带着一丝复杂。
“之前风清瑶她们说的都没问题,界外各个权柄者之间,本来大多就只是利用与合作的关系,纯粹的情谊少之又少。为了生存,为了变强,算计与权衡才是常态。”
他顿了顿,意念变得认真起来。
“但沈奕,你不是普通人。从一开始你踏入我的领域,展现出续炎之火的气息时,我就看出来了。”
“你身上有种不一样的东西。”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特殊,还有你对待同伴的态度,你行事的那种分寸感。所以,很多时候,一些本来按规矩不能轻易提供的帮助,或者需要更高代价才能换取的信息,我也会酌情给你行个方便。”
沈奕微微挑眉,没有接话。
阿尔文继续道。
“这些东西,我不求额外的报酬。但我希望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能成长到风清瑶那位大人那样的高度时,甚至超越她.....”
“希望你能和她一样,至少能把界外那些挣扎求存、并非大奸大恶的普通权柄者,也当成人看。”
沈奕闻言,先是笑了笑。
他觉得阿尔文这话说得有些过于沉重和遥远。
“这不至于。不同权柄者力量有强弱,但基本的尊重,我还是懂的。”
然而,阿尔文却很认真地摇了摇头,他的躯体微微震动,仿佛勾起了某些并不愉快的回忆。
“你不明白,沈奕。”
阿尔文的声音通过意念传来,带着一种罕见的沉重。
“我初来界外的时候,也只是一个侥幸从世界破灭中逃脱的流浪者。我遭遇过很多不好的事情。”
“被更强大的权柄者肆意掠夺资源,被当作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甚至因为我的权柄特性偏向共生和秩序构建,而非直接战斗,一度被视作可以随意揉捏的肥羊。”
“我能活下来,能慢慢建立起自己的秩序领域,赢得称号,不仅仅是因为我足够小心,足够能忍,或者运气好。”
阿尔文复眼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瞬。
“更是因为,在我最艰难的时候,遇到过像风清瑶大人那样,虽然强大却并不肆意践踏弱者的存在。她和一些少数一些和她抱有类似理念的权柄者,他们用实力杀出了一片相对讲规矩的区域,定下了底线。”
“这也是很多同样渴望安稳、有自保心思的权柄者,在漫长岁月里一点点维护和巩固了这些底线。”
“否则,界外只会比现在更加混乱和残酷百倍。像我这样的权柄者,可能早就成了某个空域掠食者的养分,或者沦为了失去自我意识的规则奴隶。”
阿尔文看向沈奕,意念中带着一丝期许。
“你现在能相对顺利地接触到界外的信息,能有机会在这里暂时藏身,能在权柄者之碑前引发异象后没有立刻被群起而攻之.....”
“这背后,都有那些底线和规矩在起作用。而这些规矩,需要足够强的力量去维护,也需要后来者去认同和延续。”
沈奕听完这番话,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他回想起自己过去的经历,在蓝星,在暗影世界,乃至初入界外,确实并非完全依靠蛮力横冲直撞。
阿尔文提供的交易平台,莉莉丝和戈尔他们,某种程度上,都遵循着某种潜在的、不成文的规则。
“我明白了。”沈奕缓缓点头,目光变得郑重,“谢谢你的提醒,阿尔文。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阿尔文似乎松了口气,庞大的磁场波动平和了许多。
他摆了摆手。
“对比起你之前送给我的那团续炎之火火种,这点帮助和唠叨,实在算不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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