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此时此刻，她正站在领域外围的一块漂浮残骸上，平静的眼眸仔细打量着眼前这片缓缓呼吸的灰白色领域。
阿尔文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里的数据流的投影，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比我预想的快太多了。”
“按这个速度，再过十天左右，这片领域就能初步形成一个自洽的规则循环体系，到时候就算沈奕暂时离开，领域也不会立刻崩溃。”
“其他权柄者的千载积累甚至不如他现在一夕的功夫，实在是让人感慨.....”
“那黑雾渗透呢？”莉莉丝又问。
“希洛斯一个人的净化就够用了。”
阿尔文说到这里，语气中带着一丝古怪。
“再说，还有沈奕。这种程度的渗透，对他们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莉莉丝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领域深处。
在那里，一道身影正静静地站在灰白色薄壳的正中央。
沈奕闭着眼，周身没有任何力量外溢的迹象，但莉莉丝能感觉到，一种极其细微、却异常稳定的规则脉动，正从沈奕的位置向外一圈圈扩散开来，如同心脏跳动时血液奔涌的潮汐。
那脉动每扩散一圈，领域的边缘就会向外扩展一丝。
领域传来的脉动渐渐变得平稳，如同一个初生的生命体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呼吸节奏。
沈奕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莉莉丝，问道：“你怎么来了？其他人呢？”
“还在修整。”莉莉丝答道，想了想还是如实补充道。
“温妮的状态倒是越来越稳定了，她的灵魂损伤在希拉特那次治疗之后就已经基本稳固，这几天在界外环境力量恢复的速度比在蓝星快得多。”
她顿了顿，看向一旁的阿尔文，话却是对沈奕说的。“我来是想问你……那个不朽圣地，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沈奕没有立刻回答。
他收回目光，再次落向脚下那片正在缓缓呼吸的灰白色领域，手指无意识地掠过界壁的轮廓，感受着它传来的微弱反馈，然后才说道。
“等这片领域能独立支撑半个月以上，我就出发。”
“半个月？”莉莉丝微微皱眉。
“以你现在完备这个宇宙的速度，大概还要七天左右才能初步稳定，但你刚才不是说....”
“我说的是初步稳定。”
沈奕打断了她。
“能独立支撑半个月，才是真正能放心的程度。”
莉莉丝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就在这时，领域边缘传来一阵轻微的规则涟漪，像有人向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沈奕目光微动，转向涟漪传来的方向。只见一道身影正悬浮在领域边界外，周身流转着圣洁的金色光辉，却并没有靠近的意思。
弥娅来了。
她这一次没有直接现身，也没有释放气息试探，只是静静地停在领域边缘，像一尊伫立在风中不动的雕像，等待着沈奕主动发现她。
“她什么时候来的？”希洛斯从盘坐状态中起身，赤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又压了下来。
“刚刚。”沈奕说。“你们留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他没有等任何人回应，身影一闪，便已出现在领域边界处，与弥娅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界壁。
“有什么事？”沈奕问。
弥娅没有说话，而是抬起了右手。
她的掌心上方，悬浮着一枚大约拇指大小的银色晶体，那晶体并不璀璨，反倒像是什么破碎的东西，上面密布着细小的裂缝，像被烧过后又摔坏的瓷器，却散发着一种奇异的、与界外虚空格格不入的规则气息。
“那日在风清瑶那里，她交给我的。”
“我一直有些不解，但看你这次来的目的，我想她是想通过我的手交给你。”
弥娅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她无关的事，语气波澜不惊。
“你可能会需要这个。”
“她没有告诉你怎么使用？”
“没有。她说你看到之后自然会明白。”
弥娅说完，将银色晶体向前轻轻一推，那晶体便穿过领域界壁，无声无息地悬浮在沈奕面前，像一颗等待被拾起的琥珀。
沈奕伸手接过。入手微凉，触感粗糙，像一块未经打磨的碎石，但当他将一丝续炎之火的力量探入其中时，异变陡生。
银色晶体表面的裂纹骤然亮起，如同被点燃的引信，光芒沿着裂缝快速蔓延，最终在晶体正上方凝聚成一行极细的光路。
那光路古老而陌生，但沈奕看到它的瞬间，却自然而然地理解了其含义。
其中蕴含的任意一道，都蕴含着平常近千碎片的聚集。
沈奕盯着那银色的晶体看了很久，眉头缓缓蹙起。
弥娅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像一尊不会主动开口的塑像，直到沈奕移开目光，她才开口补充道。
“她说如果你打算去不朽圣地，最好把这东西带上。”
沈奕握着那枚银色晶体，沉默良久。
“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她说许多东西她已经说过了。”
弥娅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这东西只是一个添头。”
这个回答让沈奕沉默得更久了一些，最终他点了点头，将银色晶体收入体内，与空之匙的气息并列存放，奇怪的是，这两样东西像是有联系一般，随着沈奕气息的注入，两片破碎的骨片叠在一起，正缓缓贴合。
“还有一件事。”弥娅没有转身离开的意思，目光越过沈奕，看向他身后那片正在缓慢扩张的领域。
“你在构筑领域的时候，最好在自己身上留一道后门。”
“为什么？”沈奕问。
“因为这片区域属于黑雾活跃地带。”
弥娅的声音低了几分。
“你净化得了渗透进来的气息，但你无法确认那些渗透是否真的只是‘渗透’。如果有一天，你构筑的领域本身被污染了，你还能从内部切断联系，保住自己。”
这句话让沈奕的目光微微凝住，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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