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根源之柱，源流之神的金色光柱中传出一声极轻极冷的波动。
那是愤怒。
但愤怒没有用。
祂只能看着初辉星海的金色光芒一点一点黯淡，看着那团灰色蔓延。
这是源流之神自诞生以来，第一次在正面交锋中失去一个核心星海。
而且还是在正面战争中，被异质用一个使徒的代价换了四个使徒的一死三伤。
哪怕是与孽母的争斗，也只是权种被蚕食，不得不让出地盘，从未有使徒死亡的情况。
偏偏祂还拿姜林没办法，他知道姜林有一个诡异的场域，无法以硬实力碾压，何况对方也没有出手。
权种战争，外神不出手是默契。
当然，这是在双方势均力敌的前提下，因为出手也只是对峙，没有意义。
所以外神争斗一般都是权种和使徒的比拼，就像当初的虚寂和理序。
“厄瑞斯。”源流之神开口。
金光中，厄瑞斯的残躯正在缓缓恢复。
他被逆黑渊绞碎的半边身体已经重新凝聚，但残留的逆异之力仍在不断侵蚀着新生的根源。
“在。”他的声音微弱。
“把战争的细节告诉所有使徒。”源流之神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漠，“从现在起，异质使徒被列为最高威胁，任何针对异质使徒的行动都不得少于三位使徒同时出手。”
厄瑞斯低头：“遵命。”
源流之神的意志重新沉寂下去。
但那沉寂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
姜林展现出的力量已经超出了祂的预期。
那个叫黑枝的使徒最后释放的那一击，对使徒的威胁太大了。
必须找到对付这种力量的方法。
源流之神的意志扫过自己的领地，在数万个星海中寻找着某个东西。
或者说，某个生灵。
……
初辉星海的战争并未结束，或者说才刚刚开始。
而初辉星海的沦陷，也被后世称为异源战争的真正序幕。
姜林站在灰色天帷最高处，俯瞰着脚下刚刚易主，还很是混乱的星海。
小莹站在他身侧，身后的诡月正在缓缓修复。
“主，初辉星海的源流权种基本肃清，但外围三十二个星海的情况很复杂。”
小莹抬手，星图在两人面前展开。
三十二个星海分布在初辉星海周围，这些星海原本都是源流的领地，现在却变成了三方混战的战场。
是的，三方。
姜林拿下初辉星海后，孽母居然早就趁势布局，悄悄渗透了其中九个星海，坐享渔利。
源流失去了初辉星海的依托，但其余星海中的源流神殿依然在拼命抵抗，而且源流也在反扑。
大量源流权种被调集到这些星海，试图以消耗战的方式阻止异质彻底将初辉星海纳入异质源地。
异质源地扩大需要更大的影响范围作为依托，源流此举的确扼住了姜林的要害。
但好在有孽母分担压力。
姜林也不得不让给孽母一些好处。
九个星海中的生灭权种以一种疯狂的密度增殖，无数孽化子嗣被投入战场，与异质权种和源流权种同时交战。
三方势力在这三十二个星海中反复拉锯。
一颗星球可能在短短数月内三易其主。
源流祭司上个月还在神殿中祈祷，下个月就被孽化兽潮淹没，再然后，异质权种又从角落中浮现，将孽化兽潮连同源流权种一起异化。
这种烈度的战争对于低位生灵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但这就是权种战争的常态。
外神亲自下场没意义，使徒级别的战斗也不会频繁发生，绝大部分战争是由权种和眷属完成的。
无数生灵在战争中死去，又反过来成为权能扩张的养料。
姜林是这场战争的导火索，也是造成无数生灵水深火热的元凶。
但他没办法退。
在这个残酷的宇宙，低位生灵是无奈的，高位生灵有时也会被裹挟着前进。
只是后者往往有更多退路，也有更多选择罢了。
姜林的灰眸扫过星图，在三十二个星海上停留。
“源流的反扑比预想的猛烈。”
他指着一个标记为绯红星海的区域说：“源流在这里部署了至少三十位大祭司级别的权种，寒肖肖的队伍在这里损失了四成。”
小莹蹙眉：“绯红星海是三十二个星海中距离初辉星海最近的，源流必然会重点防守。”
“不只是防守。”姜林的灰眸微微眯起，“他们还会想办法反攻。”
“反攻？”
“逆黑渊的力量源流之神已经见识过了，但祂不知道这种力量你能不能用。”姜林缓缓说，“祂不会甘心放弃初辉星海，所以祂会想办法试探你。”
小莹问：“需要我去绯红星海吗？”
“不。”姜林摇头，“你留在初辉星海，这里的稳定压倒一切。”
“绯红星海那边，让寒肖肖收缩防线，最好能引入孽母的权种。”
他抬手，灰雾在星图上标注出几个关键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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