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那神色也稍微变得严肃了几分，将那份玩笑的成分收敛起来。
“无极，你帮了我一个大忙。你的寻魔诀，你的精神力，你的一切——都是在帮我对付那只魔头。
如果你觉得自己没用，那岂不是在说，我这个需要你帮忙的人，更没有用？
你觉得我是没用的东西吗？”
张无极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说“当然不是”，想要说“你怎么可能是没用的东西”——但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了。
而看着她这幅模样，江尘羽的心顿时又变得柔软了几分。
其实他之前也跟张无极说过，在自己的面前，她大可随心所欲地表达自己的情绪与想法。
那是在某一次闲聊时，他随口提起的一句话。
当时他轻描淡写，她点头应下，两人都没有太当回事。
但那些话终究只是随口一提，远没有像现在这样正式地来谈过。
今天在窥探到少女的内心之后，他觉得，这番会谈还是挺有必要的。
他不想让她继续抱着那些不应有的自我怀疑，继续把自己放在一个卑微的位置上。
她值得更好的看待，尤其是来自于她自己的看待。
“怎么可能！”
张无极听了顿时急了。
她的眼眸猛地睁大，那里面原本的愧疚与自责被一种急切到近乎慌张的情绪所取代。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颤抖，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于是乎连忙反驳道。
“尘羽，你可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天才。
在这个岁数成为太清宗的荣誉宗主，你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存在！”
她说这话的时候，那双水润的眼眸直直地盯着他，目光里满是近是崇拜。
在她心里，他就是这世上最耀眼的存在，没有任何人能够与他相提并论。
而他居然说自己可能是“没用的东西”——哪怕只是为了反驳她而做的假设——她也绝对无法接受。
那比让她承认自己没用还要难受一百倍。
江尘羽看着她那副急切到近乎失态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她把话说完。
然后，他才开口，那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几分温柔，还有几分一击必中的笃定。
“连这么厉害的我，也还是喜欢上了你，这不是证明你也很厉害吗？”
他顿了顿，那双眼眸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里满是认真。
“还是说，无极，你认为我对你的喜欢是假的？”
这句话，如同精准的一击，直直地戳在张无极心底最柔软、最脆弱、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不，当然不是！”
她的反应比方才更加激烈，那声音都略微有些发抖。
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袖，那力道极大，指节泛白，仿佛只要她稍微松一点，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她的眼眶里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被戳中了心底最深处的恐慌。
她怎么可能认为他的喜欢是假的？
“是真的，一定是真的！”
很显然，她是绝对无法接受江尘羽对自己的喜欢是虚假的。
江尘羽看着她，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微微发抖的手指，看着她那副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小猫一般又急又慌的模样。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柔软。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逗她，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攥着自己衣袖的手背上。
男人的掌心温热而宽厚，将她微微颤抖的手指稳稳地包裹住。
“既然这样的话，那不就好了。”
他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那动作温柔而宠溺。
“以后就不要跟我说自己没用了。相信我，你很有用，也很厉害。”
说完，他没有等张无极回应，便弯下腰，伸出手臂，将少女给抱了起来。
他一手揽着她的肩背，一手托着她的腿弯，将她整个人稳稳地打横抱起。
她的身体轻盈得几乎没有重量，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微微发凉的体温。
她的长发垂落下来，在空中轻轻晃动，几缕发丝扫过他的手臂，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淡淡清香。
他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将那位面色无比苍白的女人放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那床榻铺着云锦织就的被褥，触感如同最上等的丝绸。
枕头蓬松而柔软，她的后脑陷进去的时候，整个人都被那股温柔触感包裹住了。
他托着她后脑的手在她枕上枕头之后并没有立刻抽离，而是停留了几息，确认她躺稳了，才缓缓收回。
虽然她此时算不上精疲力竭，但也急需休息。
精神力的透支比肉体的疲惫更加隐蔽，也更加危险。
那种从神魂深处蔓延出来的倦怠，若不及时补充睡眠，会在不知不觉中侵蚀根基。
所以江尘羽自然打算让她好好地歇息一下，不要再去想什么魔头、什么寻魔诀、什么有用没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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