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披风与他这件恰好是一对——当年她炼制这两件披风时，本打算一件自己用，另一件留着备用。
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和自己的徒弟一人一件地披着它们在自家宗门里走着。
“明明是自己的宗门，但总感觉我们俩鬼鬼祟祟的。”
谢曦雪瞥了一眼身边的逆徒，随后不由得吐槽了一句。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清冷，但语气里却藏着一丝极淡的无奈与好笑。
自己为了陪这个逆徒走一段安静的路，居然要披着披风偷偷摸摸地绕小道。
“没办法，谁让我们现在是声名显赫呢。”
江尘羽耸了耸肩膀，那动作被宽大的披风遮住了大半，只隐约看到肩头微微起伏了一下。
他微微偏过头，用那双在兜帽阴影下依旧明亮的眼眸瞥了身旁的女子一眼，唇角那抹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当然，如果师尊不介意被宗门弟子缠在身边表达敬意的话，不隐匿身形也行的。
徒儿是无所谓，反正应付那些热情的弟子也是代理宗主的日常工作之一。”
他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忽然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
“诶，不对耶，师尊您这么凶，估摸着也没有几个弟子敢上来缠着找你聊天的。
她们远远看到您的背影就会自动绕道走，更别说主动搭话了。
上次有个新入门的弟子在走廊上不小心挡了您的路，回去后据说做了整整三天的噩梦。”
谢曦雪闻言，那兜帽下的嘴角顿时抽搐了一下，想要反驳。
她虽然性子清冷，但也不至于把弟子吓出噩梦，那分明是那个弟子自己心理素质太差。
却又不得不认可自家逆徒说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谢曦雪性格冷淡，这是整个太清宗上下都知道的事。
除了江尘羽这个弟子以外，她就没收过别的徒弟。
至于麾下的势力，更是基本没多少——她不喜欢交际应酬，不喜欢拉帮结派，不喜欢在宗门事务上花费太多精力。
这也是为啥，明明她的实力比赵笙烟还要强，但当赵笙烟被推举为宗主时，没有一个人提议要让她替代赵笙烟位置的原因。
她志不在此，别人自然也看得出来。
“还是藏着吧。”
谢曦雪将兜帽往下又拉了拉，那清冷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平静，却藏着一丝极淡的醋意：
“万一我们暴露身形，你勾搭上那些长得特别好看的女弟子并且勾走她们的心神就不好了。
此外，今天你在台上弹完那首曲子之后，那些女人一个个恨不得把眼珠子黏在你身上。
要是再让她们在路上碰到你，怕不是要排着队来向你请教琴艺。”
“师尊，您这话说的。”
江尘羽闻言顿时替自己打抱不平了一句，那语气里满是被冤枉的无辜：
“徒儿生性纯良，哪里可能会做那种事。您看徒儿这张脸，这么正气凛然，像是会到处勾搭女弟子的人吗？”
谢曦雪没有接话，只是从兜帽下斜了他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继续编，我在听。
江尘羽被那一眼看得有些心虚，索性不再辩解，只是深深吸了口空气。
太清宗的夜风夹杂着灵竹的清香与远处灵泉的水汽，在微醺的酒意中格外醒神。
酒意又被驱散了几分，但那份微醺的暖意却恰到好处地留在了恰到好处的位置。
他们很快便绕过最后一段小径，回到了江尘羽所在的庭院。
“师尊，要不去徒儿的房间里坐坐？”
江尘羽抬手推开院门，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算了吧，为师现在没有涩涩的想法。”
谢曦雪将兜帽向后褪去，露出那张在月光下愈发清冷绝美的面容。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清冷。
“那真是难——”
江尘羽的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差点说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于是硬生生将那个“得”字连同后半截话一起吞了回去。
他轻咳了一声，那声轻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咳咳，徒儿的意思是说师尊您实力强大，想来也一定有要事缠身，没空陪徒儿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毕竟您还要参悟古籍、打磨剑诀、处理宗门事务，时间宝贵得很，徒儿这点微不足道的邀请实在是耽误不起。”
他摆了摆手，那动作带着几分心虚的掩饰。
虽然他确实不介意和自家绝美师尊再涩涩一次，但是考虑到自己的身体需要休息。
江尘羽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将这个念头连同那句差点说出口的“难得”一起咽了回去。
谢曦雪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模样，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当然听出了他方才那句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只是懒得拆穿。
她伸出手，纤长的手指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然后转身向自己的宫殿走去。
女人素白的衣袂在月光下轻轻飘动了一瞬，便消失在了庭院外的小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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