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神国。
首都星，执政宫。
这里没有任何的超凡装饰，没有法阵，没有符文，没有道韵。
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流动的数据光幕，以及……悬浮在穹顶中央的那枚纯白色光球。
那是科技神国的至高成就之一——“文明之心”。
它不是灵宝，不是法器，也不是任何修行文明定义的至宝。
它更像是一个数据库。
一个记录着科技神国三百亿年文明一切知识、一切技术、一切历史的终极数据库。
此刻，文明之心的投影前方，血神分身与执政官相对而立。
执政官身形瘦削，鬓发花白，面容普通得如同凡俗老叟。
但他的眼神，却仿佛能洞穿时空。
“冥河前辈。”执政官开口，声音平和。
“你的来意，我已经知晓。”
“原初大道沉睡，归墟吞噬混沌，九大源界危在旦夕……”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些听起来，很像是神话传说。”
血神分身平静地看着他，并没有开口。
执政官没有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继续道，“科技神国不信奉任何神明，不依赖任何玄奥力量。”
“我们的文明能延续至今，靠的不是谁的恩赐，而是亿万同胞的血与火。”
“三百亿年前，我们的先祖还只是母星上的原始生灵，面对天灾无能为力，面对疾病惶恐不安。我们没有锋利的爪牙，没有强横的肉体，没有天生的超凡感知。”
“但我们有这里。”执政官指了指自己的头颅。
“我们思考，我们探索，我们试错，我们传承。”
“一代又一代。”
“于是我们走出母星，殖民星系，征服银河，最终……抵达了混沌的边缘。”
“我们发明了曲率引擎，在真空中撕裂光速；我们建造了戴森球，将整颗恒星的能量纳为己用；我们创造了人工智能，让代码承载文明的记忆。”
“我们甚至……在三十亿年前，成功模拟出了混沌奇点的诞生与湮灭。”
执政官看向血神分身，目光平静如水。
“你说，这样的文明，需要神吗？”
血神分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淡淡开口，“归墟不需要你信奉它。”
“它只需要吞噬你。”
执政官沉默。
良久，他轻叹一声。
“是啊……”
“归墟不需要我们信奉它。”
他转身，望向穹顶的文明之心，声音变得悠远。
“三十亿年前，我们第一次观测到归墟的存在。那是一片不断扩张的黑暗，吞噬一切的物质、能量、信息、规则……甚至时间。”
“我们尝试过沟通，派出最先进的量子共鸣舰，携带完整的文明档案驶入黑暗。”
“最后却是没有任何的回应。”
“我们又尝试过防御，在混沌边缘布置下维度屏障，将空间折叠成无限闭环。”
“结果，屏障被归墟腐蚀，空间被黑暗吞噬，防线彻底崩溃。”
“当然，我们也曾经尝试过反击。”
执政官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我们用反物质湮灭炮轰击归墟，每一炮都相当于超新星爆发的能量。”
“结果那黑暗纹丝不动。”
“我们又发射奇点炸弹，试图以混沌奇点的力量，在归墟内部制造出宇宙大爆炸的盛景，从归墟内部将其撕裂。”
“然而，在奇点炸弹进入归墟的一瞬间，便信号全无，根本没有任何的回应。”
“最后，我们甚至启动了刚研发而出，还不太稳定的维度打击器，试图将整片虚空直接降维成二维平面……”
“可是，那黑暗只是顿了顿，然后便继续扩张。”
“仿佛我们三千亿年的文明积累，在它面前不过是一场徒劳无功的烟火罢了。”
血神分身静静听完，终于开口。
“所以，你怕了？”
执政官没有否认。
“是。我怕，因为我已经意识到，这可能是我们科技神国将要面临的最大劫难。”
“一旦无法度过这场劫难，我科技神国三百亿年的文明，将会彻底毁于一旦。”
“我们的知识、历史、情感、梦想……也都会被那片黑暗吞噬得一干二净，连一块墓碑都不会留下。”
“从此以后，或许无人会记得，这里曾存在过一个名为‘人类’的种族，他们曾经仰望星空，曾经追逐真理，曾经相信——人定胜天。”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下去。
“……所以，在尝试过所有的手段之后，我选择了暂时妥协。”
“我将科技神国的国境收缩，将边缘殖民星系的同胞尽数撤回，将边境防线后撤了三千光年。”
“我告诉自己，这不是懦弱，这是战略收缩。”
“我告诉自己，归墟或许有极限，它不可能无限扩张下去。”
“我告诉自己……”
他闭上眼。
“我只是在以空间换取时间，等待着奇迹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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