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设在三公里外的一处临时据点。
几辆军用车围成半圈，中间搭了个简易的通讯棚。
对于这次行动的规模来说，这个配置已经超出常规了，超能少年团几乎是倾巢而出。
更离谱的是，那个人也来了。
笑脸远远就看到了棚子下面坐着的老头，虽然头发花白，一件大衣披在肩上，面前的折叠桌上放着一杯茶。
茶都凉了，他也没喝。
笑脸把两个人往地上一放，随手拿过崔理事面前的茶杯，一口饮尽，然后放下。
“崔理事，神眼局的两个人抓回来了。”
崔理事的目光从茶杯上移开，扫了一眼地上的艾薇和威廉，又看向笑脸。
“这两个人不是你解决的。”
不是疑问句。
笑脸没有否认，也没有邀功的意思。“当然不是，不过我觉得把这两个人带离战场，对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更有利，少两个变数。”
崔理事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
老头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地上那两个人身上，抑制手铐运作正常，两人的能力被完全压制，艾薇偶尔还会抽搐一下，那是龙雷的残余效果。
“行。”崔理事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一道声响。
“你就留在这儿看着他们。”
他走向通讯棚旁边停着的那辆最大的军用运输车，手里捏着一个遥控器大小的东西。
“魔女该动了，毕竟埃里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现在的情况，已经比想象中的要好多了。”
崔理事的声音不大，但笑脸听得很清楚。
“也该让炎黄觉醒的人见识见识，什么叫魔女之威。”
他按下了按钮。
运输车后厢门打开，液压杆低低作响。
车厢内部灯光亮起，照出一台占据了大半空间的设备，金属框架，密布管线，中央是一个透明的舱体。
舱体里有人。
舱门滑开，白色冷气翻涌而出，带着消毒水和某种化学试剂的味道。
里面坐着一个女孩。
十五六岁，瘦得厉害。
锁骨撑着皮肤，手腕上的骨节一粒粒数得清。
灰白色病号服套在身上空荡荡的，头发垂落到椅子上，眼睛闭着。
舱体完全打开之后，女孩的睫毛动了动。
她睁开眼。
那双眼睛，怎么说呢？
空的。
不是冷漠，不是麻木，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一个活人的眼睛里该有的东西，光也好，情绪也好，统统不存在。
就跟商店橱窗里摆着的模特一样，五官齐全，但你知道那不是人。
她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呼吸平缓得像在执行某个程序。
崔理事却看得很满意，语气里甚至带着欣赏：“多么完美的躯体，多么完美的力量。”
他转过身看笑脸，交代了一句：“保护好我的身体，知道吗？”
笑脸微微一笑，“当然了。”
崔理事走到舱体旁边那把椅子前坐下，从架子上取下一顶头盔。
头盔后面拖着十几根粗细不一的管线，连接着舱体底部的主机。
他把头盔扣上，调整了两下位置，然后拉动扶手边的手闸。
咔。
崔理事的脑袋往右一歪，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嘴微微张着，跟断了线一样。
与此同时。
舱体里的女孩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像是一台关机太久的机器重新通电。
她先是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是脖子，最后才抬起头。
眼神变了。
之前那种空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
不算鲜活，但至少有了温度，像一潭死水里忽然冒出气泡。
“每次用这具身体，都让我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女孩开口说话，声线是十五六岁的少女。
但那种语气，那种节奏，分明是崔理事的。
笑脸在旁边弯着腰，很自然地接话：“有崔理事出手，什么神眼局什么炎黄觉醒都不会是您的对手。”
“嗯？”女孩猛的看向了笑脸。
就一眼。
笑脸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嗓子里，改口极快：“是魔女大人出手，自然无人能敌。”
“嗯。”
魔女点了点头，脸上浮起一个笑容，那个笑容挂在少女的脸上，说不出的违和。
“看好这里，我来解决他们。”
笑脸当即毕恭毕敬地点头，“是！”
魔女走到车厢边缘，单薄的病号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能看清肋骨的轮廓。
她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接住了一片落下来的雪花。
雪花没化。
下一秒，她整个人离地而起，白色的身影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战场方向掠去，速度快得离谱。
笑脸站在车厢里，仰头看着那道远去的影子，嘴里嘟囔了一句：
“谁能想到呢，大名鼎鼎的魔女，从头到尾就是个空壳子。”
说完这句话，他低头看了看椅子上的崔理事。
崔理事的身体毫无防备地瘫在那里，嘴角还挂着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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