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夫按住上官云雀的手臂,
“这样下去非但救不了人,还会加速心脉崩裂。她的心脉已经经不起第三次冲击了。在场的还有没有人,灵力属性不是刚猛的路子,偏柔和、偏绵长、带一丝生机之力最好。
如果没有这种人,老夫只能冒险用针灸代替灵力护脉,但心脉的复杂程度远非四肢穴道可比,针灸护脉的风险至少有八成。”
上官云雀把被冷汗浸透的袖子放下来,声音沙哑:
“孟大夫,我还有个师弟,刚入宗门不久,他的灵力……
我不确定他能不能做到,但他的灵力确实不是刚猛路子。”
孟大夫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口。
李镇站在医馆门口,手里还拿着刚才抬担架时从柴垛边顺手拎起来的断铁戟,戟杆上深青色的剑穗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他听到上官云雀的话,把断铁戟靠在门框上,老曹从门槛上站起来摇了摇尾巴。
“你进来。”
孟大夫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招手让他过来,指着担架上昏迷的慕容月牙说,
“血煞被逼到了心脉附近,现在正在疯狂反扑。
拔毒散的药效只剩最后一步,压住血煞让它别动,等药效把煞气吸完就行。
你用什么功法、什么灵力都行,只要能护住心脉,让血煞别冲进去。
但记住,不能用刚猛的力道硬压,血煞遇刚则爆,越压越凶。”
李镇走到担架前蹲下来。这是他第一次仔细看清慕容月牙的脸。
娇小的五官,短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嘴唇因为忍痛而紧紧抿着,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她的眉头紧紧皱着,即使在昏迷中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没见过宗主醒着的样子,但南宫熊说过宗主喜欢捉弄大师兄,把大师兄的烟锅藏进柴灰堆,说宗主喝多了会弹琵琶,弹得可好听了,说宗主的名字特别好听,叫慕容月牙。他伸出手,轻轻按在慕容月牙的心脉位置。
丹田里的地仙道种缓缓转动,大道之树的三片芽叶同时亮起金红色的微光。
他把自己的灵力压到最柔和的程度,只是让灵力像一层薄雾一样渗进她的经脉。
他的灵力里带着香火愿力的残韵,那是下界万民祈福时留下的烙印,和白玉京所有修士的灵力都不一样。
香火愿力从来不是为了杀伐而生的,它是一种更深层、更温和的力量,凡人用它祈求五谷丰登、家人平安、外出远行的人早日归来。
这种力量对修士而言或许不够霸道,但对血煞而言,却如水滴穿石,一层一层地浸润,慢慢渗透。
当他的灵力触碰到那团翻涌的血煞时,奇迹发生了。
血煞没有像之前遇到上官云雀的灵力时那样疯狂反扑,而是像一头暴躁的野兽被温柔的掌心轻轻抚摸,慢慢地、慢慢地安静下来。
暗红色的煞气团在他的灵力包裹下缓缓收缩,从狂暴的沸水变成了温顺的暗流。
孟大夫眼睛一亮,拔毒散趁势将煞气一层一层地吸出来,
伤口流出的血从暗红色渐渐变成了正常的鲜红色。慕容月牙的呼吸平稳下来,嘴唇上的灰白色渐渐褪去,浮起一丝极淡的血色。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当最后一缕煞气从伤口中被吸干净时,孟大夫终于直起腰,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成了。心脉守住了。命保住了。”
他接过南宫熊递来的干净布巾擦手,看了李镇一眼,目光里满是赞许,
“小兄弟,你这灵力不是寻常功法修出来的吧。
老夫行医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温和又有穿透力的灵力,连血煞都能安抚得住。”
李镇把自己的灵力缓缓收回丹田。没有打算多说。
孟大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上官云雀走到担架边,低头看了看慕容月牙的脸色,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探了一下,紧绷了几个时辰的脸终于松动了几分。
他把搁在桌上那支还没来得及点燃的烟锅重新叼回嘴里,右手拍了拍李镇的肩膀,那只拍惯了灵石、拍惯了仙司公案的手在他肩头停了好一会儿,一个字都没说,只是用力按了按。然后他转身对院子里还在等消息的众人说:
“命保住了。外伤孟大夫已经包扎好了,内伤还要慢慢调养,暂时不能挪动,得在镇上住几天。”
南宫熊第一个冲进来,跑到担架边蹲下把,慕容月牙的手轻轻握在自己两只手心里,
小声叫了句“宗主”。
陈定站在担架边,把那床从山上带来的厚棉被重新掖在慕容月牙身下,动作很轻,比他劈柴的时候轻了不知多少倍。林善语从墙角站起来,蹲了几个时辰腿都麻了,差点绊倒在门槛上,但他嘴里的话已经提前跑了出去,念叨着等宗主醒了一定要让她好好休息,什么十方会晤什么宗门比试都别管了,等他去跟大师兄说全推了。
关河青最后一个走进来,她抱着剑靠在医馆的门框上,依然没有说太多话,但她进来之前,眼角有一道极细微的红印,是用袖子反复擦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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