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悬空山回来,灵儿在城墙上站了整整一天。
新芽陪在她旁边,翅膀耷拉着,时不时偏头看她一眼。
灵儿没说话,从早上站到中午,从中午站到黄昏。
她的溯源之眼一直开着。
瞳孔是淡金色的,眼底那道极细的星纹在缓缓转动。
天池洗礼之后,溯源之眼进化了。
以前只能看穿寂灭之力的流动轨迹,现在能回溯时间流的异常节点。
她从天池出来的时候就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直到回到中央城,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那道已经闭合的裂缝旧址,她忽然发现问题出在哪了。
是魂天不对,魂天的因果线是断的。
而且不是三天前断的,是很久以前就断了。
那处断口上覆着一层极淡的灰色物质,像是有人拿另一条短线强行接了上去。
手法极其高明。
短线本身也是寂灭之力炼化的时间碎片。
看起来和真正的因果线几乎没有区别。
如果不是溯源之眼进化了,她根本看不出来。
这个发现让她后背一凉。
如果魂天的因果线是被拼接上去的,那三天前站在渊瞳祭坛上的那个魂天是谁?
她亲眼看着他捏碎深渊之心。
亲手渡化林月的魂魄,亲耳听见林月在桥尽头说:“师兄不用来了”
那一战她全程在场,流的血是真的,受的伤是真的,龙战接回来的三代龙皇龙魂也是真的。
但如果因果线是假的,那一战的对象是谁?
她从天黑站到天亮,溯源之眼一直开着,反复扫那道断口。
每一次扫描结果都一样。
断了,然后被拼接的。
灰色物质不属于魂天,也不属于寂灭之主。
那东西的能量波纹更古老。
老到溯源之眼需要把时间刻度往前推一个太古纪元,才能匹配到对应的能量频率。
太古纪元早期。
比魂天早了整整一个纪元。
比寂灭之主找到魂天当炉鼎的时候还早。
灵儿关上溯源之眼,转身走下城墙。
张凡正在新祖树下擦剑。
墨剑横在膝盖上,剑身上的混沌双色,随着他手指的擦拭动作缓缓流转。
新芽趴在他旁边的树根上睡着了,翅膀盖着脸,呼吸很轻。
诗瑶坐在他对面,玄黄母镜悬在掌心上空。
她正在用镜光校准古树盟大阵的生机配比,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哥。”灵儿走到他面前,站着,没坐。
张凡抬头看她。她没有说话,于是他的动作顿住了。
“魂天不是早就死了吗?”
张凡握着墨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诗瑶的手也顿了一下,玄黄母镜悬在半空中缓缓自动旋转。
“你说什么?”
“魂天。”灵儿蹲下来,和他平视。
“我们亲眼看着他化成灰的。在魂殿总坛,他捏碎深渊之心,放林月的魂魄,然后整个人碎成黑色粉末。”
“你也在场,那一战我们赢了。魂天死了。”
“但三天前我们又杀了他一次。”张凡接过话头。
他没有用疑问句。
“对。”灵儿的溯源之眼再次睁开,淡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树荫下亮得有些刺眼。
“一模一样的死法。捏碎深渊之心,放林月魂魄,化成灰。两次都是真的。”
“我脑子里有两段记忆,一段是他在很久之前就死了。”
“另一段是三天前他还在渊瞳祭坛上坐着,然后才死。”
“它们是叠加的,像是同一张底片上曝光了两次。”
“我分不清哪一段是第一次,哪一段是第二次,但我能看清因果线。”
“因果线不会骗人,它断了,很久之前就断了。”
诗瑶放下手中的光点镜像数据,玄黄母镜落到她掌心里。
镜面上映出灵儿的倒影,两道星纹正在以完全相同的频率转动。
“多久?”
“溯源之眼回溯到极限,只能看到断口上,覆盖的那层灰色物质,来自太古纪元早期。”
“具体断在什么时候,看不清。”
“但三天前他死亡时,因果线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改变。”
“那场战斗从头到尾就没有发生过斩断因果这个动作。”
“真正的死亡一定会断因果,一次彻底的断裂才是死亡。”
“而三天前因果线从一开始就已经是断的。”
“我们只是被嫁接过来的旧战残影引去了注意力,打了一场反复播放的战斗。”
张凡把墨剑放到身旁,站起身来。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也感觉到了。”
新芽被他的动作惊醒了,揉着眼睛爬起来,看看他又看看灵儿,翅膀不自觉的收了收。
他很少见到爹爹的表情这么凝重。
“但我说不清哪里不对。”
张凡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那只握剑的手,虎口处还残留着劈退寂灭投影时反震留下的细微裂纹。
“从寂灭使徒出现在城门口那一刻起,我就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玄黄鼎》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爪机书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爪机书屋!
喜欢玄黄鼎请大家收藏:(m.zjsw.org)玄黄鼎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