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的残影抬头看着张凡，道：
“时空长河尽头的这条传送阵，我当年走了一半就回头了。”
“因为我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如果继续往前走，可能连这道残影都留不下来。”
“但我回万象城之前，在时空长河里看到了未来的碎片。”
初的残影伸手指向虚空深处，道：
“时空长河的尽头再往前，还有一条支流，支流的尽头有一扇门，门后面是万域诸天的起源。”
“这是天道诞生之前的东西，我没进那扇门，但我在门口看到了一个画面。”
她的手指轻轻的一点，虚空中浮现出了一块极薄的时间碎片。
碎片里映出一座城，中央城。
但不是现在的中央城，是未来的中央城。
张凡看着哪个个画面，沉默了很久。
初的残影说道：“这就是我当年没跨过去的那半步。”
“我在星脉石碑上刻那句话的时候，心里想的就是这个画面。”
“但我不敢确定它会不会成真，所以我不敢跨过去。”
“我只敢把它刻在石头上，留给后来的人看。”
她转头看着张凡，剑意残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了。
“你没来得及见我是你的遗憾，但你替我把这句话带给了果人和战祖，我就没有遗憾了。”
初的残影化作了满天青色的光点。
光点飘散在时空长河里，每一颗都落在河面上，炸开一个小小的涟漪。
涟漪里映着的不是过去也不是未来，而是此刻。
张凡站在时空长河的尽头，左手手背上的青金色纹路正微微的发烫。
他把墨剑收回剑鞘，转身往回走。
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
时空长河两岸的风景，在余光中飞速倒退，河面上那些时间碎片，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
……
张凡从传送阵里走出来的时候，万象城的天已经黑透了。
传送阵管理署的老者还守在门口，手里那卷传送记录摊开着，墨迹还没干。
看到张凡出来，老者赶紧站起来，道：
“张公子，您进去了三天。”
他在时空长河里待了不到一个时辰，外面已经过了三天。
他点头谢过老者，往万象楼的方向走。
路过擂台的时候停了一下。
擂台边缘那道石栏杆上多了好几道剑痕。
纪斩那道没有胜负心的剑痕还在，旁边挨着虚空子那道青色剑痕。
龙且也在上面划了一道，又粗又深，一看就是用蛮力刻的。
秦广王划了一道极细的黑线，生死剑意残留在线痕里，但不再让人感到心悸。
帝天一刻了一道纯青色的，剑痕边缘有混沌气流消散后的余韵。
辰朦胧站在石栏杆旁边，手里的星盘还在轻微震颤。
她看到张凡走过来，把星盘往前一递。
“星辰盘从你进传送阵那一刻起就一直在指时空长河的方向，刚刚才停。你见到她了？”
“见到了。”张凡说。“她留了一句话，让我带给果人和战祖。”
辰朦胧没有问是什么话，只是点了点头，把星盘收回袖中。
“万象城的传送阵权限已经全部对你开放了。”
“你想回中央城随时可以走，星辰殿欠初的已经还了，但星辰殿欠你的还没还。”
“本源池你随时来泡，池子枯了再攒就是。”
张凡拱手道谢，转身往万象楼走。
钱四海在万象楼第九层，包了一整层给他接风洗尘，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龙且扛着巨剑蹲在椅子上，正在跟秦广王争论刚才那一战谁输得更体面。
纪斩坐在角落里，手里那把没有剑鞘的长剑横在膝上，看到张凡进来点了下头。
帝天一坐在窗边，眼睛还是纯青色的，面前放着一杯茶，茶水里倒映着存在剑域的微光。
虚空子没来。
他在擂台边缘划完那道剑痕之后，就直接回了虚空帝座闭关，走之前让护道长老带了一句话给张凡。
“虚空外面那条路我刚开始走，走通了来找你。”
张凡让护道长老带了回话。
“站在虚空外面看虚空，看清楚了才知道该容什么不该容什么。”
“这句话是初当年在忘川河边跟自己说的，她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现在告诉你了。”
钱四海站起来举杯，说道：“万象城建城以来最快登顶纪录。”
“四天半，末流偏上到黄榜第一，这个纪录一万年内没人破得了。”
龙且在旁边嚷嚷说：“重点不是四天半，重点是虚空子只出了两剑就不打了。”
张凡喝了一杯酒，站起来说我要回中央城。
钱四海的算盘珠子停住了，道：“现在就走？”
张凡说：“家里有人等我……”
钱四海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他把算盘往袖子里一塞，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放在桌上。
“你现在是黄榜第一，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这块玉简是传送阵的定位符，我提前帮你校准好了，误差不超过三里。”
张凡拿起玉简，朝在座所有人拱了拱手。
龙且把巨剑扛起来喊了一句：“下次见面再打。”
秦广王点了下头没说话，帝天一把窗边那杯茶端起来，遥遥敬了他一杯。
纪斩站起来，把手里那柄没有剑鞘的长剑横在身前，说道：
“等我练到能接你双剑合璧，去中央城找你”
张凡说道：“随时等你。”
……
中央城新祖树下，茶摊的灯还亮着。
无名蹲在炉子前烧水，手里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寂灭将军和寂灭副帅，坐在茶摊旁边的石墩上，两人中间放着一碟桂花糕。
寂灭将军伸手去拿，寂灭副帅把碟子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说道：
“你不是嫌弃楚月婵做的桂花糕太甜。”
寂灭将军说：“我现在不嫌弃了。”
寂灭副帅说：“你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两人为了半碟桂花糕拌了快一炷香的嘴。
楚月婵坐在茶摊后面的竹椅上，手里捏着一块灵石正在算账。
账本上写着，无名月俸三块灵石，寂灭将军月俸两块，试用期，寂灭副帅月俸两块，试用期。
上个月两人砸碎青瓷碗三个，扣灵石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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