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把悬浮在半空中的墨剑重新握回手中，说道：
“墨剑是初用混沌原石铸的，混沌未分之前，既没有存在也没有虚无。”
“自然也没有影子，我把剑意收回去，让墨剑回到混沌未分的状态。”
“再用合字诀，把存在和虚无拧成一条线，我的影子就被收进了那条线里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现在已经是三剑了，当年初只撑了三剑，但我还能出第四剑，你怕不怕？”
虚无吞噬者没有说话。
他胸口那道剑痕里的青金色光芒，正在往外扩散。
每扩散一寸，他的身体就消散一分。
那些消散的部分，被九界本源彻底净化了，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他用剩下的灰色眼睛，死死的盯着张凡手中的墨剑，沉默了好一会儿，问道：
“第四剑叫什么？”
“还没取名字”张凡微笑着道：“可以打完再取。”
说着他把墨剑往前一指。
九界本源全部收回了剑鞘，剑身上只留了一道，最纯粹的归墟剑意。
祖境圆满之后，剑意已经有了灵性，根本不需要张凡催动，它自己就知道该往哪里走。
第四剑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一道最简单的直刺。
但这一剑刺出去的时候，本源殿堂的壁画全部亮了起来。
九个世界的初，同时回头看向虚无吞噬者，目光从壁画中穿透出来。
汇聚在这一剑的剑锋之上。
虚无吞噬者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剑锋，他忽然明白了。
初把自己没能用出的第四剑，封在了九界本源里，每个世界都封了一部分。
只有集齐九界本源的人，才能把这一剑拼回来。
现在张凡替她把剑拼回来了，剑锋刺穿了虚无吞噬者的眉心。
一道极细的裂缝，从他的眉心往全身蔓延。
裂缝里涌出青金色的光芒，他在被彻底净化。
被他自己用来挡九界本源的寂灭屏障，反过来成了困住他的囚笼。
九界本源在他的寂灭核心里互相的拉扯，把寂灭从内部撕成碎片。
他的形体开始在青金色的光芒中一块一块的崩解。
“她等这一剑等了八个纪元，我也等了八个纪元。”
崩解到最后，只剩一双灰色眼睛，还浮在半空中，他看着张凡道：
“你告诉初，还没有完……啊，我不甘心……”
灰色眼睛最后化作了一缕灰烟，被青金色光芒彻底的吞噬了。
本源殿堂猛然一震。
殿堂正中央，那扇紧闭的起源之门，缓缓的打开了，门后涌出了一片温和的金色光芒。
光芒里，封着万域诸天最原始的本源核心。
在虚无吞噬者被净化之前，这颗核心一直被压在他的本体之下，现在它自由了。
张凡把墨剑收回剑鞘。
剑鞘上的九道金色纹路，同时暗了下去，九界本源已经全部归还了，各自的世界的天道。
剑鞘恢复成了最初的青灰色，和初当年背它的时候一模一样。
本源核心化作一道流光，自行飞入了墨剑剑身。
剑身上的青银色双纹，在融合了本源核心之后，多了一道极淡的金色细线。
从剑格一直延伸到剑尖。
墨剑在进化，它超越了原来被铸造时的品级。
初当年铸这柄剑的时候，用的是混沌原石，但混沌原石本身就缺了一块。
那缺的一块就是本源核心。
现在本源归位，墨剑才真正的完整。
张凡转身往殿堂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壁画上初的背影。
从起源之门走出来的时候，混沌海已经变了模样。
原本灰蒙蒙的混沌气流，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一层极淡的金色。
看上去就像初升的太阳，照在晨雾上。
气流不再漫无目的地翻涌，而是沿着某种规律的轨迹，缓缓的流转。
就仿佛原本的一盘散沙，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河道似的。
九界本源归位，万域诸天的天道核心，重新开始运转。
混沌海是离天道核心最近的地方，也是第一个被修复的。
他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的混沌气流，就自动凝成了一级台阶，稳稳的托住他的脚底。
走到混沌海边缘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起源之门此时已经重新闭合了，门框上那些初留下的剑痕，全部亮了起来。
青金色的光芒，在门缝上交织成了一道封印线。
虚无吞噬者没了，这扇门其实也不再需要锁了。
但初的剑痕还在，这就像是一座无字的碑，可以留着给后来的人看。
张凡想了想，抬手又在门框上多刻了一道剑痕。
这次只是一道最简单的竖线，和他在苍梧界演武场上，画的那道一模一样。
他自言自语一般的轻声道：
“这是第九剑，我替你出了，门我替你守了，债我替你还了，从今往后，你不用再等了。”
混沌海轻轻的一震，像是有人叹了口气。
气流缓缓的合拢，把起源之门，重新藏进了混沌的最深处。
张凡转身，顺着来时的传送通道往回走。
通道两侧的时间碎片，自动分开了，让出了一条路。
……
中央城。
新祖树的树冠，比张凡走时又高了百丈，枝叶遮住了半边天。
子树挨在它旁边，树干笔直，树根深深的扎进了苍骸大陆的地脉中。
树冠上挂满了青金色的果实，在月夜下闪闪发光。
茶摊的灯还亮着。
无名正拿着把破蒲扇，蹲在炉子前烧水。
寂灭将军和寂灭副帅坐在石墩上，正在下棋，他们中间放着一碟桂花糕。
两人今天难得没有拌嘴，只是都各自认真的看着棋盘，琢磨着棋局。
龙战躺在树根下，百无聊赖的啃着红薯。
铁无双则是盘腿坐在另一边，闭着眼睛练功。
赤练的面前，放着一壶楚月婵新炒的桂花茶。
他手里捏着一块火灵石，正在淬炼地火。
金烈在旁边碾桂花，时不时往赤练那边看一眼，提醒他别再把茶壶烧穿了。
诗瑶的丹药摊上，摆着几瓶新炼的均衡丹。
她正低头，用药碾子，碾一株新到的药材。
新芽趴在她膝盖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桂花糕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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