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源头的白色人影第一次真正停了下来。
那张始终模糊的面孔，缓缓转向第零节点。
“你要回来。”
声音传来。
顾长安站在门前。
“对。”
“很好。”
“我等你。”
“别高兴太早。”
白色人影沉默了一瞬。
顾长安继续说道：
“我是回来跟你讲清楚。”
“我们不是迷路，也不需要你接。”
源头没有愤怒，只是平静问道：
“你为什么如此确定？”
顾长安笑了。
“因为回不回家，得我自己决定。”
守望之剑轰然斩下。
第零节点彻底开启。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银网中央出现了一条白色道路。
一端连接顾长安。
另一端，连接源头。
顾长安迈出第一步。
瞬间，所有东西都消失了。
世界树。
银网。
星海。
守望之剑。
甚至身体。
他感觉自己像进入了一片没有边界的海洋。
温暖。
安静。
舒服。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裹了整个意识。
没有疼痛，没有疲惫，没有戒备。
顾长安甚至不需要思考。
因为所有问题，在产生之前就已经得到理解。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生命愿意回来。
这里太舒服了。
舒服到什么都不用做。
“顾长安。”
一个声音出现在意识里。
不是外面传来。
更像是自己在对自己说话。
“你累了。”
顾长安没有反驳。
是。
很累。
一路走到这里。
太久。
经历太多。
如果现在停下来。
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你已经做得足够多。”
声音继续说道。
“剩下的交给我。”
顾长安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慢慢松开。
像一个一直紧握的拳头。
终于可以放下。
一些记忆开始模糊。
世界树。
石头。
青。
阿莱。
修。
那些陌生文明。
似乎都变得很远。
“他们不会消失。”
源头轻声说道。
“他们会回到这里。”
“你依旧可以感受到他们。”
“他们的快乐，他们的记忆，他们拥有的一切，都会成为你的。”
顾长安的意识越来越安静。
这听起来。
似乎真的很好。
不需要分别。
不需要担心谁会死。
也不用害怕未来。
所有生命都永远存在。
只是……
顾长安忽然感觉哪里不对。
可他说不出来。
“不要想。”
源头说道。
“思考会带来区别。”
“区别会带来孤独。”
“放下就好。”
顾长安真的慢慢放下了。
他的名字开始变得模糊。
顾……
什么？
似乎不重要。
名字只是区分。
既然最终都是一个。
名字有什么意义？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散开的时候，一个极其讨厌的声音突然出现。
“顾长安！”
顾长安意识微微一震。
谁？
“顾长安！”
又来了。
“你要敢装死，老子真进去把你拖回来！”
石头？
顾长安模糊的意识里，忽然出现一张欠揍的脸。
然后。
第二道声音出现。
“意识锚点确认。”
“顾长安。”
“男性生命。”
“第二代守门人。”
零。
第三道。
“你答应过回来。”
青。
第四道。
“别让我觉得你比我蠢。”
混沌。
第五道。
“连接稳定。”
“你仍然保持独立意识。”
终焉。
然后是阿莱。
修。
守林人。
陆川。
梦璃。
越来越多声音。
甚至还有顾长安从未见过的生命。
他们只是在重复一个名字。
顾长安。
顾长安。
顾长安。
亿万声音不断响起。
不统一。
一点都不整齐。
有人叫得很严肃。
有人带着口音。
有些文明甚至无法正确发出这三个字。
乱七八糟。
可正是这种混乱，让顾长安逐渐找回了一种东西。
边界。
他忽然想起来了。
对。
我叫顾长安。
不是因为这个名字多重要。
而是有人这样叫我。
我回应过。
这就够了。
下一刻。
顾长安猛然睁开“眼睛”。
虽然他已经没有身体，但意识重新凝聚。
一片纯白世界出现在面前。
而在世界中央，没有巨大怪物，没有神，也没有王座。
只有无数光。
数不清的光点彼此连接。
它们共同组成了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意识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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