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监大人到!”
第十五山主大吼一声,而后又一副小人得势嘴脸,颐指气使道:“尔等矿奴,还不速速跪见?”
“小道子,无需如此兴师动众。”
随着一道颇为中正平和之声响起,一位大腹便便,颇为富态,袒胸露乳之中年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其头上同样戴着一顶帽,上却铭刻‘总监’二字。
“回总监大人,这小子一看就是个刁奴,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第十五山主俯身行礼,又道:“以属下想来,不如让他当一名矿妓算了,也算是为咱们挖矿大业出一份力。”
却见那总监官道:“你们几个,赶紧将这小道子拖下去,往死了掌嘴,明白?”
“总监冤枉,冤枉啊!”,第十五山主当即满目惶恐,“小的一心为公,不知犯了什么罪才引得大人心生不快,只是这打可以挨,但属下同样想求个明白!”
总监官道:“你称这小道友性‘刁’,可本官觉得他好极了,好到不能再好,甚至见到他就心中一阵喜乐。”
“啪”一声响起。
只见总监官一巴掌挥出,第十五山主顿时宛如炮弹离膛一般倒飞而出,于地面之上犁出一道长且深之沟壑。
他挥了挥手:“敢告刁状,带下去!”
另外几位分监同时应声:“是,大人!”
片刻之后。
李十五同这位所谓的总监官,坐在两张石椅之上,目光平视而去,这矿坑底部不知多少生灵,就这般麻木且不停挥舞着镐锤,带起“叮咚”碰撞之声响彻不停。
他收回目光。
转而望着身旁这一脸富态,宛若个乡下地主老财般的中年,起身行礼道:“大人,咱们可是认识?”
而后。
他就看到对方抬手间,将自个儿头上那一顶帽子给摘了下来,偏偏那帽子之下,居然是一颗程光瓦亮大光头。
“和尚?”,李十五双眸微凝。
“典狱天,见过李施主了。”,总监官眸中含笑,就这般盯着他看。
李十五微微愕然一瞬,而后说道:“居然是以‘天’字收尾,前辈莫非同样是世间七尊真佛之一?”
典狱天点头:“真佛,那贫僧应该就是了。”
见此。
李十五眼神颇为古怪,幽幽念道:“秋风天,无法天,伎艺天,夹生天,兵主天,富贵天,还有前辈典狱天,各位真佛之癖好,似都有一些特殊啊。”
典狱天则一副悠闲口吻:“不过有些技痒而已,所以才找了个由头,来此地当了一名总监官。”
“技痒?”,李十五颇为不解。
典狱天解释道:“因为曾经啊,贫僧还未修成真佛之境前,就是一个牢头儿,且是一个心地颇为良善的牢头儿。”
他指了指远处那四位大周天人族,又道:“瞅见他们身上那百秽衣没,可都是贫僧收藏的宝贝,且那几套衣裳啊,至少被一万名以上死囚穿过,穿到死,你想想得多脏。”
李十五望了一眼,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
“只是佛爷,您来这里当一个总监,岂不是屈尊了?”
典狱天咋舌道:“哪儿能啊!”
“咱们可是在挖‘道’,世间还有比这更有意思地方?总而言之啊,说不定就真给挖出来了。”
而后,他上下打量李十五。
不由道:“你这施主,是真的香。”
“只是施主也不用太过在意,贫僧毕竟是佛,闻惯了各种香火,所以对香的味型颇有些敏察。”
“既然施主有机缘得了那‘点香术’,便好生修行就是,且那大周天人族之术,未必不能在施主手中绽放其应有之光辉。”
李十五赶忙微笑以对,道:“既如此,谢佛爷吉言了。”
一时间。
两者竟有些寂寂无言起来。
还是李十五率先开口问:“佛爷,那十六位山主?”
典狱天道:“道人,相人,道奴,道人十匠……,甚至道人山那亿万道奴,被炒豆之术炒成了一颗颗豆子,让这些山主随身携带着,贫僧知道,贫僧全都知道。”
李十五又问:“所以佛爷如何应对?还是放任不管?”
典狱天颇为不以为意,随口回道:“无事,有那秋风天呢,贫僧个儿矮,他个儿则是想象不到地高。”
李十五眉眼凝重起来:“佛爷,晚辈认真的。”
典狱天当即郑重其色,开口道:“贫僧不信佛宴,不信道人山,不信道奴,不信道人,不信这一切,更不信自己会被众生吃掉,成为那一口又一口佛肉。”
他双眸微阖,继续说道:“其实不止贫僧不信,甚至无法天,伎艺天,兵主天,富贵天他们同样不信,半点儿也不信,而且还得假装根本不知道这些事,认为其绝对不可能发生。”
听到这话。
李十五顿觉心中困惑愈发浓了起来。
毕竟他一直觉得这一尊尊佛,个个头铁地过分,明明岁月错乱是真的,甚至他们手握众生忏之术,对道人山一切都是了如指掌,可他们就是不信,甚至是从始至终无动于衷,自信到宛若中了邪一般。
他思索再三,当即忍不住道:“敢问佛爷,这到底是为何?”
而在这矿坑底部,同样有雪不停飘落。
典狱天抬起头来,隔着茫茫大雪,望着那深不见底漆黑虚空,口中念叨:“我等怕啊,万一信了,这一切……就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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