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
李十五耳边,一道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赌之四局,众生压善局……启!”
而后。
一道尤为邪门且莫测身影,凭空显化于此。
其大概呈人形模样,身着一件血迹斑斑白衫,身上有着一个个手指般大小,密密麻麻的血窟窿,仿佛千疮百孔具象化一般,甚至面上五官也是一片血肉模糊。
张口就道:“我名‘遍体鳞伤人’,不过,我还是喜欢你称呼我为‘伤心人’。”
而周遭一位位守鼓官,又或是方圆万里范围内之一切,皆宛若被定格一般,就连风都是静止不动,死寂地可怕。
“如何赌?”,李十五神色未有惊变,而是坦然面对,甚至平静接受这第四场赌局到来。
伤心人咧嘴笑道:“这一局,你可有得受了。”
“只是啊,我这人向来不喜啰嗦,所以咱们直接先赌上一局,边赌边同你解释。”
李十五并未吭声。
觉得这所谓的‘伤心人’,应该同赌之二局的‘五脏宝宝’们,以及赌之三局的‘几辈祖宗’们,属于相类似存在。
“小子,别磨叽了!”,伤心人催促一声。
而后盯着身前赌桌之上的骰盅,嗤笑一声道:“这一局的赌具,可不能用这玩意了。”
李十五当即皱眉:“既如此,赌具为何?”
伤心人抬头,以一双畸变且充血眸子,直勾勾盯着他:“这赌具啊,就是你方才所救下的,人山十分之一生灵!”
话声一落。
李十五头顶约莫三丈之处,一百柄寒光瘆人利刃凭空显化而出,刃尖朝下,每一柄都是正对着他,宛若随时就要下坠一般。
伤心人抬头望了一眼。
目光缓缓收回,道:“这第一局,我赌你所救下的人山十分之一生灵,不愿意在此刻帮你一把,即使,他们只需要付出一点点微不足道之代价!”
李十五双眸瞬间凝成一线:“我……不……信!”
也就在此时。
人山之上。
那十分之一被秋风天一掌拍碎,又由死而生的生灵们,耳畔皆是响起伤心人之声,且他们每一个耳中听到的皆是不同。
“大婶儿,你将门口晾晒的一簸箕干豇豆给我吧,这东西能帮一个人,且这干豇豆根本不值几个铜板,很划算的!”
一妇人听着耳畔之声,当即双手叉腰,在自家门前摆出一副泼妇骂街架势:“凭什么?这可是老娘辛苦晾的,宁愿喂给家中狗,也休想便宜你这来路不明、臭外地讨饭狗!”
一年龄约莫五六岁小儿,耳中听到的则是:“你这娃子,分一颗糖葫芦给我吧,就一颗,能救一个人。”
“不……不要!”,娃娃被吓的当即大哭,抹着泪哭爹喊娘跑远了去。
某处烟柳之地。
“好姑娘,你今晚别去接客了呗,就在闺房之中歇息上一晚,算是替一位年轻公子祈福了。”
一颇有几分姿色姑娘,忽于梦中惊醒,其半倚栏杆,手中画扇轻摇,笑道:“那不行,咱们这一行吃的就是那口青春饭,至于那位公子,若是他想要了,奴家不要钱给他就是……”
离她不远处。
那打扮艳俗老鸨本是揪着小厮耳朵不放,此刻却是惊疑盯着四周:“救人?救谁?”
伤心人之声再起:“救你的救命恩人啊,你之前可是即将化作人兽,又被拍成一团肉泥,是他给了你们重来机会!”
老鸨一听这话,当即满脸凶相,大巴掌对着身前小厮左右呼呼乱扇:“要他救,要他救,老娘要他救了吗?狗蛋儿你说!”
名为狗蛋儿的小厮忙惊慌摇头:“老板娘,送银子才算救咱们,所以他根本没救,反而是让我们继续活着受苦。”
类似这般一幕幕。
在人山那浩瀚疆域之中,随处可见。
可诡异的是,他们对耳畔突然响起的声音,并未太过于深究与惊恐,甚至觉得其存在十分合理。
“小子,你输了啊!”,伤心人“啧啧”一声,笑音直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此际。
头顶那倒垂着的一百柄利刃,猛然而落,全部且同时扎在了李十五眼眶之中,将他的一双眼珠子给活生生插爆。
伤心人啧声道:“赌之一局,你需付出的赌注是亲人阳寿,第二局是自己五脏,第三局是自家祖坟,至于这第四局嘛……”
“你所需要给出的赌注就是,自己的一双眸子了。”
“只怪你有眼无珠,以善意对待世人!”
“简直胡言乱语!”,李十五吐出句话。
而后就见周遭万里之内一切,以及眼前那一位位守鼓官们,仿佛重新活过来一般。
“恭喜,第一局你赢了!”
这守鼓官行了一礼,低下头颅,转身退下赌桌,同时道:“第二局本官就不献丑了,各位同僚,愿者上桌。”
“我来!”
又一守鼓官上前,持起桌上骰盅就开始猛晃起来,且先发制人道:“这一局,我亦押大!”
几瞬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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