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五痛心疾首,满脸惋惜。
以拳捶手,一声声道:“殿下,世上岂有二十多万年太子乎?”
说罢俯身行礼,满脸忠骨老臣劝谏之态。
话声使劲往上一扯:“殿下?”
他抬起头,望着眼前十二客,一声更比一声重:“世上岂有二十多万年太子乎?诸君它日随我入金銮殿,待本国师以摔杯为号,诸位随我一并杀出,我等扬名世间就在它日!!!”
这话一说出口。
场面寂静的可怕。
十二客皆是神色凝滞,没人应,没人动,没人敢接话。
直至片刻后。
求真客方是低头沉吟一声:“国师,如凡人一般摔杯为号,是不是有些太过草率了?能否有更加体面的做法?”
众人闻声,目光又是一沉。
李十五则道:“殿下,你已困于‘倚父’一词之中难以脱身,如何能解?自然是这大周天帝位由你而坐,陛下由你来当,如此之后,世上谁人再敢说上一句闲话?”
此刻。
帝案负手垂眸,立于众人之前。
讲道:“再说!”
仅此两字,将一切杂音压下。
李十五也不提此事,只注视着身前这个正在收拾卦摊,满脸奸滑笑意,企欲开溜之中年。
“站着!”
只听黄时雨轻喝一声,红嫁衣裙裾轻扫青砖,无声拦住了这中年卦子的去路。
她声音很轻,此刻却是染上了一种说不出的空凉:“先生方才有言,小女子之命很惨、很惨,你可是有何依据?又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
中年手上动作一顿,笑容收起,叹道:“姑娘啊,既然如此,那便是再听我一言。”
他望着眼前那一张不变的僵硬笑脸,低声长吟道:“一身红嫁锁空堂,千古痴等赴空章。笔底姻缘皆是梦,半生执念……半生凉。”
“姑娘啊,收手吧,外边全是李十五,你已经被李十五给包围了。”
众人:“……”
李十五面色颇为不好,冷声道:“好端端的,你又提我作甚?”
中年咧嘴一笑:“倒没什么,只是觉得客官你啊,真是一个狡猾的死光棍。”
李十五回了一句:“既称我为光棍,岂不是说明我与这黄时雨,确实无多大关联了?这倒是一件天大好事。”
中年意味深长:“卦象虽是如此,可究竟有关还是无关,就有待商榷了。”
而后。
又是深深望着黄时雨,字字沉缓:“姑娘,你所守的人是空人,所念的缘是空缘,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方才所得之卦象,只有一个‘空’字。”
“你这一生,逢人是空,逢缘是空,逢盼亦是空。”
“可怜,可怜,真是可怜喔!”
黄时雨静静听着,一身浸入皮肉的旧红嫁衣,艳得凄惶。
只垂眸道:“小女子当真成过亲?”
“以卦象来看,肯定成过。”
“小女子冥婚后,是被人给直接弄死了,同那死人给一起埋了?”
“大概,或许,有类似的过程吧。”
中年皱起眉来:“姑娘,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我再提醒你一句,你已经被李十五给包围了,而不是你死缠于他,明白?”
“这小子啊,呵,真有点说法的,你们还别不信……”
之后将一众摆摊用的玩意打包收拾后,又是背扛,又是手提,摇摇摆摆朝着一条青石小巷深处而去。
望着其背影。
帝案神色悠然:“这地方,倒是挺有意思的。”
却见贾豪混迹一群人中,双手使劲捂着自己裆,额头冒起一层虚汗,很是惶恐道:“各位道爷,前辈,那嗦粉的可恶家伙,居然又来了!”
众人皆低头望他。
耳边果然响起“嗦嗦”类似嗦粉一般的声音,以及一道道无比嫌弃的闷哼声,依旧嫌弃粉里加了肥肠臊子,觉得没洗干净味儿大。
李十五道:“你小子,屁股不曾擦干净吧?”
贾豪一怔,颇为腼腆道:“需要擦吗?反正又没人来舔,擦不擦不一样吗?我佛容貌甚伟,我佛容貌甚伟……”
众人闻言,觉得这话或多或少不甚悦耳。
仅是几息之后。
求真客将贾豪双手挪开,瞅着开裆缝道:“不错,还剩一沓子皮,倒是恭喜你小子成小太监了,不过割了倒是省心……往后蹲坑不用低头了,少挡二两视线,看风景都敞亮些。”
贾豪小脸唰地一下惨白,随即又涨得通红。
“哇!”
撕心裂肺,天崩地裂哭腔响起,眼泪大滴大滴砸,瞬间润湿一小块地面。
求真客打了个哈欠:“多大点事,我若心情好了,给你弄上个假的,一句话的事儿。”
贾豪勉强破涕为笑,不停念道:“我有一卦,与你八字很合,大大地合……”
至于帝案,李十五。
已抬步朝前而去,专往人流多处走。
帝案手负身后,轻描淡写问:“国师此前有言,杀人最好之善后手法,是入世为‘官’,你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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