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
那两个字径直砸在江雨的心口上。
世界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声响。
她只觉得耳膜里嗡嗡作响，那种感觉太过强烈，强烈到她甚至分不清是心脏在绞痛，还是胃在痉挛，或者两者兼有。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呆滞地望着顾晴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
分手。
顾晴向她提出了分手。
那是江雨最最不愿面对、最最不敢设想的事情。
在过去那段不算短暂的时光里，她几乎倾尽了自己所有的心力。
她记得顾晴不爱吃香菜；记得顾晴熬夜写稿时容易手凉。
顾晴心情不好时喜欢一个人听老歌，她便默默收集了上百首八九十年代的金曲，建了一个专属歌单。
她做这些，从来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回报，只是单纯地想让顾晴多看她一眼，多在意她一分，让这段感情能走得更远、更稳一些。
然而，所有小心翼翼的讨好，在这一刻都像被撕碎的纸片，散落一地，再也拼凑不回原来的模样。
她把一切都搞砸了。
不仅没有留住顾晴的心，反而惹得对方动了真怒。
江雨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机械地点了点头，而后垂下脑袋，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双白色运动鞋的鞋尖。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半晌，顾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疲惫：
“不过……综艺还没有拍完。我们现在分手，只会给节目组添麻烦。所以接下来几天，镜头前该怎么演，还怎么演。等杀青之后，再说清楚。”
“不要！”
江雨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眼泪再也抑制不住，汹涌而出。
她终于放声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晴晴，晴晴……我求你，我不想分手，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下次一定做好，我一定改，你说什么我都听……”
顾晴的眉头紧紧皱起，眉宇间爬满了厌倦与不耐。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袖子。
“改正？江雨，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每一次你都这么说，每一次你都说下次一定改。可是结果呢？江雨，我不是没有耐心，是我的耐心被你耗光了。”
“可我真的不想和你分开……”江雨哽咽着，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顾晴的面容在她眼中变成一片朦胧的光晕，“我真的很在乎你，我真的……”
“我看不出你的在乎在哪里。”顾晴打断了她的话，“你只是嘴上说说，从来没有让我看到实际的行动。在乎不是靠哭出来的，也不是靠求出来的。江雨，你该长大了。”
江雨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解释。
可她忽然发现，那些解释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顾晴要的，从来就不是暖手宝和歌单，也不是外卖里的香菜挑拣。
她要的，是更深刻的东西，而江雨始终没能给到。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可笑的小丑，演了一场只有自己入戏的独角戏。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
江雨终于松开了手，整个人瘫坐在地板上，双手捂住了脸，泪水从指缝间不断渗出。
而同一时刻，门板之外，走廊的灯光昏黄而寂寥。
牧小昭手里端着一杯刚热好的牛奶，驻足在202号房间门前。
听着那扇薄薄的门板后隐约传来的哭泣声，她的心情忽然变得无比沉重。
她早就察觉到了江雨这几日的不对，也隐隐约约感受到了江雨和顾晴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
可她万万没有料到，镜头之外的角落里，这段表面甜蜜的关系竟然是以如此可悲的方式存续着。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热牛奶，原本是想送来给江雨暖胃的——她记得江雨今天晚餐没吃几口，想必胃里空落落的。
可现在，这杯牛奶却仿佛失去了送出去的理由。
她该敲门吗？该说些什么呢？
安慰的话太苍白，沉默又显得冷漠。
她只能低低地念了一声江雨的名字：“江雨……”
那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
牧小昭终究没有进门，只是轻轻敲了敲门板，把那杯牛奶轻轻放在了门边，然后转身，一步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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