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小周介绍完当天的活动内容、正打算告知大家乘车前往游乐园的时间时，白月忽然发出一声小小的“啊”。
众人目光齐齐转了过去，白月尴尬地抿了抿嘴，伸手指了指顾晴旁边的位置，有些犹豫地开口：“那个……我只是想问一问，为什么江雨小姐今天没来呀？”
大家这才抬眼望去。
顾晴仍像平时那样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优雅地吃着早餐，手中的银勺不紧不慢地搅拌着杯中的咖啡，偶尔端起来抿一小口。
而她身边原本该属于江雨的那把椅子，空荡荡地摆在那里，连餐盘都没有动过。
众人盯着那个空位发呆，再看向顾晴，顾晴却像全然没注意到那道空缺似的，神情淡然。
就好像江雨的事情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一般。
小周也愣了一拍，连忙翻了一下手中的签到表，然后迟疑地看向顾晴：“顾晴小姐，请问江雨小姐她……”
顾晴放下咖啡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江雨生病了，已经同陈导那边说过了。你们接下来可以把我和江雨的片段剪掉，不必留她的画面。”
小周怔了好一会儿，张了张嘴，又合上，最后摇了摇头，语气认真地回道：“嘉宾出现身体不适，这也是节目录制过程中需要纳入考量的情况。既然咱们做的是真实的综艺节目，那就把这些如实记录下来就好，不需要刻意剪掉。”
顾晴闻言，指尖在杯沿上顿了顿，脸上倒没什么明显的变化，只是淡淡道了一声“随你们”，便又端起了那杯咖啡，不再多言。
餐桌上的气氛微妙地沉了一瞬。
牧小昭垂下眼帘，望着自己面前那碗几乎没怎么动的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
她想起昨晚门板后传来的哭声，想起那个蜷缩在黑暗里流泪的女孩，而此刻顾晴坐在明亮的晨光下，却连一丝惋惜或担忧都吝于给予。
她忽然觉得有些凉意从脚底蔓上来。
“小昭，怎么了？”
她听见郁夕在旁边轻声呼唤着她。
“没什么，我只是……”
尽管嘴上这样说，但牧小昭知道郁夕肯定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
郁夕总是能从她的微小表情里读懂她现在的心情，就像她也总是能感受到郁夕的各种想法一般。
“你是在担心那个叫江雨的女生吗？”
牧小昭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没关系，”郁夕轻轻贴在她耳边低声说，“那个女生虽然平时看起来性格软弱了些，不过，我感觉她不是什么糊涂的人，有些问题，她自己应该能想清楚的。”
牧小昭轻轻松了口气。
她愿意相信郁夕的判断。
早餐的氛围确实有些微妙。
尽管小周很快转移话题，笑着提醒大家出发前记得涂防晒霜、带好随身物品，但那张空荡荡的椅子就像一道无声的裂痕，横亘在明亮温馨的餐厅里。
每个人都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瞟了一眼。
白月收回目光，难得安静了几秒，连她身旁的墨阳也只是沉默地替她剥了一只鸡蛋，没有说话。
楚春风低头喝完了碗里最后一口粥，余光掠过那张空椅时，眉心极快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只有顾晴始终从容，银质刀叉切割着盘中的煎蛋，动作优雅利落，仿佛对面那个缺席的人从未存在过。
早餐终于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低气压中结束了。
小周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可以起身收拾，大巴已经在城堡外的路边等候。
众人陆续离席，白月挽着墨阳的胳膊走在最前面，嘴里已经开始规划先玩哪个项目；楚春风和许秋秋并肩而行，隔着半步的距离，不算亲近也不算疏远。
牧小昭最后一个站起来。
她站起身时，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那张空椅子。
银勺搁在白瓷碟边，杯中的咖啡早已凉透。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不再多想，转身准备跟上队伍。
“小昭。”
郁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她身后，伸手替她抚平了裙摆上压出的几道细褶。
然后，郁夕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五指穿过她的指缝，严丝合扣地交缠在一起。
“走吧。”
她牵着牧小昭，朝门口走去。
晨光倾泻而下，将两人的影子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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