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当时心底都十分疑惑！这般激进疯狂的做法，完全是自毁根基，根本不符合北冥百年隐忍的作风！我们私下也曾偷偷议论，怀疑高层之上，另有高人指点操控！”
青禾眼底锋芒更盛，继续深挖：“可曾听过那高人的讯息？见过其踪迹、听过其声音、感知过其气息？”
魔修面露苦涩，连连摇头：“我位阶太低，无缘得见真容！只是偶尔听闻高阶魔修闲谈，说有一位天上的大人，常年俯瞰世间棋局，北冥不过是大人手中的棋子，所有激进乱局的谋划，皆是那位大人的意思！”
“天上的大人……”
青禾低声重复这五个字，心头重重一沉。
这句话，完美印证了赵峰与叶凌的推测！
北冥从来都不是主导，仅仅是虚空神秘人的一枚弃子、一把利刃！对方高居九天之上，俯瞰凡尘正邪博弈，步步布局，操纵全局，心思深沉、算计久远，远比北冥三老恐怖百倍！
“还有没有其他线索？”执法长老急切追问，“暗卫的气息、传讯的规律、异常指令的特殊标记，但凡细微之处，尽数说来！”
魔修拼命回想，不敢遗漏半分：“那些黑衣暗卫的气息，非正非魔！既没有北冥魔功的阴冷腥臭，也没有正道修士的浩然灵光，虚无缥缈、难以捕捉，和世间所有修行之力都截然不同！”
“而且所有顶级密令，都带着一丝极淡的虚空寒气，那寒气穿透神魂、冰冷刺骨，绝非此方天地所能孕育！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线索，我知晓的，真的只有这些了！”
说完，他浑身脱力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彻底坦白了所有隐秘。
青禾微微沉默，消化着所有讯息，指尖轻轻摩挲，梳理着层层线索。
非正非魔的诡异气息、九天之上的神秘身份、操控北冥乱局、针对性算计正道联盟、刻意觊觎后辈天才……
所有疑点汇聚一处，彻底坐实了那名虚空执棋人的存在，也让对方的目的浮出冰山一角。
“暂且押下去，严加看管。”青禾淡淡开口。
两名修士立刻上前，将瘫软的魔修拖拽下去。
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魔修被接连押上审讯。
不出所料，所有底层魔修的供词高度一致，尽数印证了方才的线索。
所有人都知晓近期指令异常、北冥行事反常，都听闻过九天之上另有幕后高人，都感知过暗卫身上超脱此方天地的诡异气息，只是位阶低微，无从接触核心隐秘。
接连审讯数人，再也没有挖出更多详细线索。
最后被押上来的，是昨夜黑风隘口作乱的魔修首领，也是这群残部中位阶最高、知晓秘密最多之人。
此人修为接近半步魔尊，昔日跟随混沌至尊征战，见识更广，听闻的隐秘也更多。
被按跪在石地上，他没有嘶吼癫狂，也没有刻意硬撑，只是垂首冷笑，眼底藏着深深的绝望与漠然。
“轮到我了。”他抬眸看向青禾，语气平淡，“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也知晓那位天上大人的存在，但我劝你们一句，知晓越多，死得越快。”
青禾直视着他，冷声问道：“你见过那位大人？”
“未曾亲见，却听过其名，窥过其势。”魔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混沌至尊尚未溃败之时，曾暗中感叹过，此方天地之外，有超脱诸天的执棋者，冷眼俯瞰万界兴衰，正邪更迭，皆在其棋局之中。”
“混沌魔修、北冥隐域、正道联盟、天下苍生，通通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兴盛覆灭、纷争战乱，皆是他随手摆布的棋局变化。”
执法长老身躯一震，沉声惊道：“世间竟有如此恐怖的存在？超脱天地，执掌众生命运？”
“不然，你以为为何浩劫百年、纷争不断？为何每次正道即将平定乱世、稳固太平之时，总会生出内乱隐患、暗处风波？”魔首嗤笑一声，语气带着看透世事的漠然，“不是天道无常，是有人刻意落子搅局，不愿见世间长治久安！”
青禾心神凝重，追问最关键的一点：“他的目的是什么？执意搅动正邪纷争，颠覆世间太平，到底想要什么？”
魔首沉默许久，缓缓抬头，望向囚牢顶端厚重的岩层，仿佛透过千丈山石，望见了那片幽暗虚空、那双冰冷眼眸。
“我听闻一句密语，流传于顶尖魔修与北冥高层之间——”
“棋局不灭，纷争不止，洗尽正道纯白，倾覆万世太平。”
短短十二字，字字冰冷刺骨，藏着无尽凶险。
洗尽正道纯白！
这一刻，青禾瞬间想起了虚空人影俯瞰苏灵汐时，那抹玩味又阴狠的心思。
对方忌惮正道纯粹的气运、洁白无瑕的道心，想要污染正道根基、摧毁新生代希望，颠覆所有光明太平，让世间彻底坠入黑暗！
“还有吗？”青禾压下心头震动，沉声追问。
“没有了。”魔首轻轻摇头，眼底彻底失去光亮，“这是我能触及的最高隐秘。棋子永远无法揣测执棋人的心思，你们今日破局废棋，毁掉北冥这枚重要筹码，用不了多久，对方必会落下更强的棋子，重启棋局。”
“正道今日的大胜，不过是短暂虚妄，真正的乱世，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他彻底闭口，任凭众人再追问，再也不肯吐露一字。
青禾深知对方所言非虚，也明白再无审问的必要。
她微微抬手，对着一众长老沉声吩咐：“将所有供词整理成册，逐条核对、相互印证，杜绝虚假疏漏。同时将北冥暗卫特征、虚空诡异气息、十二字隐秘密语，一一标注清楚。”
“即刻誊抄两份，一份封存蜀山秘库存档，一份立刻送往望月仙居，交由赵峰前辈与叶凌姐姐过目定夺。”
“遵命！”众位长老齐声领命，笔尖飞速游走，快速规整所有线索供词。
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石壁缝隙不断涌出，混杂着魔修残留的腥臭黑气，即便有层层镇魔大阵净化周遭邪气，依旧驱散不散这片囚狱深处沉淀百年的阴郁死寂。
刚刚那名半步魔尊级别的魔首吐出十二字隐秘密语后，便彻底闭上双目，双唇紧抿，如同石化一般，任凭周遭众人如何注视，再也不肯开口吐露半个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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