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建筑群从山门到后殿，全由整块整块的黑石砌成，黑石表面带着天然的哑光质感，隔了数年依旧油润发亮，每一块石砖上都刻着深浅不一的龙纹。
越往深处走，越能感觉到那股沉了数万年的雄浑气息。
进了黑色山门，郑飞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身侧的玄石龙柱，指尖蹭过刻满龙鳞的冰凉石面，忍不住低呼出声：“我的天，每一块石头都刻满了龙刻符文？这得花多少年雕刻啊？”
“嘘……”李欣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几人噤了声，慢步跟上许愿。
建筑群通体漆黑，与许家裂谷和许家新宅是同一种调调，风刮过都压着轻响，透着化不开的厚重。
许愿稳稳落地，流动着金色符文的眼眸抬头看着前方，八根黑石龙桩插在两侧，每一根都要数人合抱才抱得过来。
柱身从底到顶刻着一整条吞珠黑龙，龙尾缠到桩底，龙头昂在桩顶，爪下的玉珠都磨得发乌，连玉色都看不真切，只留下一团温润的光影。
八根龙柱的顶端，黑色锁龙链托悬着一块四四方方的黑石，上面的龙刻符文泛着金光。
“云墟之巅，万龙之巢。”
许愿缓缓吐出八个字，听的身后的几人面面相觑。
继续向前，一条黑色石阶通往主殿，每一级台阶的立面都雕着一个龙首，龙嘴微张，瞳孔的位置空洞，却总有一种凝视着自己的感觉。
抬脚往上走，像是有无数条龙的眼睛在静静看着你，没有恶意，只有千万年看惯了沧海桑田的沉静，那股子厚重压得人后背发紧，连呼吸都不敢大喘。
主殿的台基是整块黑色石头凿出来的，连一条缝隙都找不到，高三丈，稳稳坐落在山谷中央，像一座从山里长出来的黑色山峰，黑瓦压着黑檐，连一点亮色都没有。
陆柔跟在韩铭身边，抬头看着檐角垂着的风铃，风一吹，风铃发出低沉的嗡鸣，震得她耳朵发痒。
陆柔咽了口口水：“韩铭哥，你有没有觉得，这些黑色风铃响起来，跟龙鸣好像啊？刚才半道上的龙吟，也是这个调调。”
她的声音很轻，似乎怕是惊扰了这里的安静。
许愿目视前方：“这里好奇怪，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住人了，却还是一尘不染……而且你们看这里，别说建筑了，就连这里的石凳石椅都没有半分损坏。”
闻言众人的眼睛不停地扫过两侧的偏殿，偏殿的门半开着，能看见里头摆着整整齐齐的石案石凳，果然如许愿所说，没有半分损坏。
站在台阶尽头，许愿抬头看去，黑沉的玄石匾上，刻着三个盘龙绕成的龙刻符文，符文纹路里浸着温温润润的金光，顺着龙纹慢慢流动。
他望着那三个已经刻在血脉里的符文，喉结轻轻动了动，三个字缓缓从唇间吐出来，声音不高，却顺着山谷的风飘开，连殿外盘着的龙都跟着低鸣应和：“万龙殿……”
许愿慢慢转过身，对着郑飞几人露出笑容：“队长，看来我们到了。”
“这里就是一切的终点吗？”郑飞一笑露出满口的白牙，身旁的几人也对许愿露出笑容。
许愿轻轻摇了摇头：“这里不是一切的终点，这里是许家的起点……”
“什么意思？”李欣和唐韵都面露不解，许愿转过身抬脚迈入主殿：“进来就知道了。”
殿内比想象中更开阔，九根整根玄石雕成的顶梁柱立在两侧，从地面直插殿顶，每一根柱身都刻着整条盘龙，龙气顺着纹路慢慢渗出来，在梁柱周围绕着淡淡的金雾。
地面是整块黑亮的玄石铺就，正中央有一道浅浅的龙形水渠，里面的水顺着龙形慢慢流，水面浮着一层细碎的金粉。
走在边上能听见水流过石槽的轻响，叮咚声压得很低，反倒衬得殿内愈发安静。
正对门口的后墙，是一整面高耸的石壁，整块玄黑石材上密密麻麻刻了成千上万条黑龙，大小各异，姿态万千。
这些龙刻全都甩着龙尾朝着墙壁中央的空白游去，龙纹缝隙里渗出的金光把每一片龙鳞都映得清清楚楚。
殿顶开了一个圆形的天井，抬头能看到连接着主殿顶端的九根金色锁龙链。
漏下来的光刚好落在万龙壁中央的空白处，把那片空处照得亮堂堂的，天光里飘着细细的金尘，慢慢落在地面的龙形水渠里，空气凉润清香，深吸一口气，浑身的筋骨都跟着舒展。
郑飞几人跟着进来，忍不住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不敢大喘，只有水流过龙渠的轻响，和风从天井吹进来带起的金尘微动，整个万龙殿沉在千万年的时光里，安静又温柔。
许愿的眼中始终流转着金色的符文，他沿着龙形水渠慢慢往万龙壁走，金光顺着他的脚步在石面上铺开，每走一步，身后的石砖龙纹就亮一分。
郑飞伸手挡在几人身前，压低声音：“我们就别进去了，现在是属于许愿的时间。”
当许愿走到万龙壁前，整座殿内的龙纹都跟着亮了起来，淡淡的金光漫开，把整座万龙殿都浸在了暖融融的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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