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山并无路径，亦无守卫。
但当二人飞至山腰处，前方虚空自然分开，露出一条由纯粹“时光砂砾”铺就的阶梯。
阶梯尽头隐没在缭绕的灰白雾气中，看不真切。
“还要爬台阶？”
裂空风皇眉头一皱，心中不耐。
他天穹之人，向来以翱翔九天为傲，何曾需要一步步攀登？
“噤声。”
炎狱神帝低喝，暗金色的眼眸盯着那时光阶梯。
“仔细看，那不是普通的阶梯。每一粒砂砾，踩上去，等于踏过一段被古神记录的历史。这是在无声地展示他们的‘古老’与‘见证’。”
裂空风皇定睛一看，果然察觉其中玄奥，冷哼一声：“装神弄鬼。”
但形势比人强，二人压下心头火气，降下身形，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脚下并无实质触感，却有一股苍茫的意念流涌入脑海。
恍惚间，仿佛看到一片蛮荒星域中，最初的火焰如何被一位巨人点燃……
这只是刹那感知。
台阶漫长，仿佛永无止境。
每一步，都有不同的、破碎的古老画面闪过。
文明兴起与陨落，星河流转，法则更迭，甚至是一些根本无法理解的、属于更久远纪元的模糊剪影。
炎狱神帝面色沉凝，步伐稳定，周身火焰收敛得近乎熄灭。
裂空风皇起初还有些烦躁，但走着走着，那锐利的鹰眸中也渐渐染上一丝凝重。
这台阶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雾气忽然散开，阶梯尽头，是一片无比开阔的平台。
平台边缘，便是那座“祈愿圣殿”。
没有高墙，没有大门。
只有九根通天彻地、仿佛支撑着星海的灰白色巨柱以及巨柱环绕下，一片深邃静谧的殿堂空间。
殿内光线柔和，来源不明，却将每一处角落都照得清晰。
最引人注目的，是殿内中央。
那里没有王座，没有高台。
只有三位身影，姿态各异，却都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古老与威严。
居中，是一位身着朴素灰白布袍的老者。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正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有一套粗陶茶具。
他提着壶，正缓缓向杯中注水，动作寻常得如同山间隐士。
但那双半开半阖的眼眸中，偶尔流泻出的光芒，却仿佛能映照出宇宙生灭的轨迹。
他的气息最为深邃晦涩，如古井无波，又如星海无垠——中位神帝。
左侧，站着一位身着暗红劲装、怀抱长刀的女子。
她身姿挺拔如松，容颜冷艳，眉眼间带着历经无数杀伐沉淀下的锐利与淡漠。
她并未看向来客，只是低垂着眼帘，用指尖轻轻拂过怀中那仿佛由血玉与暗金锻造的刀鞘。
她周身并无明显能量外泄，却自然流露出一股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极致锋锐——同样是一名中位神帝。
右侧，是一位倚靠在巨柱旁的青衫文士。
他看起来颇为年轻，面容俊雅，手中握着一卷摊开的、非竹非帛的古老书卷，看得似乎颇为入神，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气息相对另外两位要“活泼”一些，带着书卷气与些许玩世不恭。
虽说气息要比前两位的稍弱一些，但同样不容小觑——下位神帝。
这就是古神原乡的三位神帝！
一位深不可测，一位锋锐无匹，一位博古通今。
虽只三人，但那种历经万劫不朽、执掌古老权柄的气场，比千军万马更令人窒息。
“走到这儿了？脚程还行。”
布袍老者头也没抬，声音平和舒缓，如同闲聊。
“自己找地方坐吧。茶水管够，就是杯子只有三个，你们得等等，或者……用这个。”
他随手从矮几下拿出两个略显粗糙的木碗，放在旁边。
裂空风皇与炎狱神帝眼角微抽。
他们二位，一方霸主，神帝之尊，来到这诸天最古老势力的核心圣地，就被用两个木碗打发？
但看着那三位气定神闲、仿佛他们只是误入后院的陌生访客的古神神帝，二人还是压下了心头强烈的不适与怒意。
没有石凳，他们便在靠近矮几的空地上，各自运转神力，凝聚出两个光华内敛的蒲团，盘膝坐下。
炎狱神帝看着大祭首，沉声开口。
“大祭首，闲话不多说。五方联盟共伐玄黄，如今星罗背盟，青木动摇，我焚天与天穹接连受创，损失惨重！”
“敢问古神位面，作为联盟一员，何时出手？作何打算？”
他的话语直接，带着压抑的怒火和质问。
“出手？”
大祭首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炎狱神帝，又看了看裂空风皇，脸上露出点恰到好处的“疑惑”。
“出什么手？打谁？”
裂空风皇忍不住了，金属羽翼微微震颤。
“当然是打玄黄！联盟契约犹在，莫非古神想背约不成？！”
“背约？这话说的。” 大祭首摇摇头，把坚果仁扔进嘴里。
“契约是五方一起定的，内容是‘共讨玄黄，利益均沾’，没错吧？”
他吹了吹茶杯上的茶叶。
“可契约里，也没写具体哪天动手、怎么动手、谁打头阵、谁包抄后路啊。”
“我们古神，一向是讲信用、守规矩的。说好了‘共讨’，我们没反对吧，联盟会议我们也参加了吧？”
他摊了摊手，一脸“我们很配合”的表情。
“至于具体怎么打，什么时候打……你们之前不是说，焚天兵强马壮，天穹迅捷无双，打玄黄手到擒来，让我们古神‘稍安勿躁，静候佳音吗？”
“怎么，现在佳音没等到，等到坏消息了，就跑来问我们何时出手了？”
这话说得慢条斯理，却把裂空风皇和炎狱神帝噎得不轻。
当初联盟初立，焚天、天穹确实为了多占主导权和利益，有意无意排挤古神，美其名曰让他们“压阵”。
古神也乐得清静，顺势观望。没想到现在成了对方话柄。
“此一时彼一时！” 炎狱神帝声音更沉。
“玄黄狡诈，隐藏实力，星罗更是临阵倒戈，致使战局不利！”
“此刻正是需要盟友同心协力、共渡难关之时！古神难道要坐视盟友受损，而无动于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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