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到令人绝望。
那是一团……无法形容的东西。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边界，没有实质。
它只是不断地扭曲、蠕动、变幻。
每一次变幻，都有无数张面孔在其中浮现——有绝望的、有愤怒的、有恐惧的、有疯狂的。
那些面孔，是无数被吞噬的生灵，在永恒的沉沦中无声哀嚎。
而它的核心处，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缝。
那道裂缝，如同一条细微的黑色丝线，贯穿它的整个身躯。
裂缝的一端，连接着它本身。
另一端，延伸向无尽的远方——那是诸天万界的方向。
“连接点……”
秦墨喃喃。
那就是干尸说的，失序与诸天万界的连接点。
也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秦墨！”
秦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焦急，“那些残响，又追上来了！”
秦墨没有回头。
他只是盯着那道裂缝，盯着那团正在“呼吸”的失序。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秦夜，茂茂，无缘。”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把你们的力量，给我。”
秦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上前一步，站在秦墨身后，将手按在他肩上。
李筝茂咧嘴一笑，也走上前，将手按在秦夜肩上。
梦无缘睁开眼，踉跄着站起身，走到最后，将手按在李筝茂肩上。
四人，连成一线。
秦墨闭上眼。
他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三股力量——终焉的终结、极寒的凝固、灾厄的崩溃。
它们无法外放，无法形成法则攻击。
但它们就存在于三人体内，存在于他们的灵魂深处。
而此刻，那些力量，正通过最原始的方式——接触——传入他的体内。
秦墨的龙鳞，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暗金色的龙鳞，边缘浮现出淡淡的灰芒——那是终焉。
紧接着，灰芒之中，透出幽蓝的寒意——那是极寒。
然后，幽蓝之中，又染上诡异的紫色——那是灾厄。
三种法则的力量，在他体内交织、融合、碰撞。
他的神躯，在微微颤抖。
承受三种法则的灌入，即便是他堪比神帝的肉身，也几乎达到极限。
但还不够。
他需要第四种。
他自己的力量。
时空。
秦墨睁开眼。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此刻浮现出四种光芒——灰色的终焉、幽蓝的极寒、诡异的灾厄、以及流转不定的时空。
四种法则，在他体内共鸣。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与整个梦境，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联系。
他看到了。
看到了失序的“呼吸”节奏。
看到了那道裂缝的“脉搏”。
看到了它最薄弱的那一刻……
就在下一次呼吸，色彩向它汇聚的瞬间。
“就是现在！”
秦墨暴喝，整个人化作一道四色流光，冲向那道裂缝！
他的右拳，被四种法则之力包裹，凝聚成一团刺目的光芒！
那一拳，砸向裂缝！
轰！！！
整个梦境，剧烈震颤！
那无尽的色彩，瞬间停止流动！
那正在呼吸的失序，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那不是嘶吼，不是咆哮，而是无数被它吞噬的生灵，在同一时刻发出的——哀鸣。
裂缝，裂开了。
一道新的、通往虚无的裂缝，在那道旧裂缝的旁边，缓缓撕开。
失序的身躯，开始向那道新裂缝倾斜。
它试图挣扎，试图反抗，试图将那团砸裂它的四色光芒吞噬。
但秦墨没有给它机会。
他收拳，再出拳！
第二拳！
第三拳！
第四拳！
每一拳，都带着四种法则的共鸣！
每一拳，都让那道新裂缝扩大一分！
失序的身躯，终于无法抗拒那道新裂缝的吸引。
它开始向新裂缝滑落。
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滑落。
那些被它吞噬的残响，那些无尽的色彩。
那些扭曲的面孔——都在随着它，一同坠入那道通往虚无的裂缝。
当最后一缕色彩消失在裂缝中时……
那道裂缝，缓缓闭合。
整个梦境，归于寂静。
秦墨站在虚空之中，浑身浴血，龙鳞碎裂大半，气息微弱得几乎不可感知。
但他还站着。
那道通往虚无的裂缝，已经彻底闭合。
失序那庞大的、令人绝望的身躯，连同那些无尽的色彩、无数的残响、扭曲的面孔，一同消失在裂缝的另一端。
整个梦境，归于寂静。
“结……结束了？”
李筝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秦墨没有回头。
他只是盯着那道裂缝消失的位置，大口喘息着。
龙鳞之下，是无数道细密的裂痕。
那是承受四种神皇法则的后遗症。他的神躯，已经濒临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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