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等。
那片熟悉的草地上，四个人围坐成一圈。
阳光很好，微风很轻，远处青山如黛，近处溪水潺潺。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安宁，那么美好。
但没有人被这表象迷惑。
这是梦的深处。
这是失序无法触及的最后一寸净土。
也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秦墨坐在草地上，看着远处那扇通往这里的门。
门没有关，依然敞开着，门外的黑暗在门框边缘翻涌，却始终无法侵入半分。
“它能维持多久？”秦夜问。
梦无缘摇了摇头。
“不知道。”
“这里是我的梦境，也是你们的梦境。我们四个人共同支撑着它。只要我们的意识还在，它就还在。”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
“但如果我们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
如果意识模糊，这片净土就会崩塌。
他们会被失序彻底吞噬。
李筝茂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那片虚假的天空。
“茂爷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讨厌做梦。”
他喃喃道。
时间在梦境中没有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整天，也许是一整个世纪。
秦墨坐在草地上，看着那扇敞开的门。
门外的黑暗，开始变化。
那些翻涌的黑雾，渐渐平静下来。
它们不再疯狂地试图入侵，而是缓缓退去，在门外形成一片寂静的黑暗。
仿佛猎人，终于确定猎物无处可逃。
收起獠牙，开始享受胜利。
“就是现在。”梦无缘的声音响起。
四人同时站起身。
梦无缘站在最前面，紫眸中光芒大盛。
“这不是一场硬仗。我们无法用力量击败它，无法用法则对抗它。因为它本身就是法则的扭曲，秩序的崩溃。”
“能击败它的，只有一件事！”
她回头，看着三人。
“相信。”
“相信这层梦境是真的。”
“相信我们是清醒的。”
秦墨闭上眼。
他相信。
相信这片草地是真的。
相信远处那扇门是真的。
相信身边的三个人是真的。
他睁开眼。
伸出手。
按在虚空中。
那一刻，其他三人也同时伸出手。
四只手，按在同一片虚空中。
手指相触。
掌心相对。
光芒，从四人掌心绽放。
不是某一个人的光芒，而是四个人的光芒融合在一起。
秦夜的暗灰，梦无缘的幽紫，李筝茂的幽蓝，秦墨的……银色。
四色光芒，交织缠绕，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冲天而起！
门外的黑暗，剧烈震动。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不再是从容的、戏谑的、玩弄猎物于股掌之中的声音。
而是——惊恐。
【这……这是什么？！】
【不可能！你们明明被困在我的梦里！】
【怎么可能还有意识？！】
【怎么可能还有力量？！】
【不可能！不可能！】
秦墨睁开眼。
他看着门外的黑暗，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四色光芒，越来越亮。
那扇小门，缓缓变大。
门上的四个图案，开始加速旋转。
时空的圆环、终焉的剑影、极寒的雪花、灾厄的紫眸。
它们旋转得越来越快，最后化作一道四色的漩涡。
漩涡向外扩散。
吞噬黑暗。
驱散虚无。
那个声音，在尖叫，在哀嚎，在挣扎。
【不——！】
【我是不灭的！我是永恒的！我是无序本身！】
【你们杀不死我！】
梦无缘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我们不需要杀死你。”
“我们只需要……”
梦无缘伸出手。
探入那正在崩溃的黑暗中。
她的手指，触碰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扭曲的、破碎的、却又奇异地完整的……本源。
那是梦境的本源。
失序用它编织了这场噩梦。
现在，失序崩溃，这本源，成了无主之物。
梦无缘的紫眸中，光芒一闪。
她握住了它。
一切归于平静。
黑暗散去。
虚无消失。
他们站在一片虚空之中。
但不再是那种令人窒息的、随时可能被吞噬的虚空，而是一片宁静的、空灵的、充满可能的虚空。
秦墨看着梦无缘。
她闭着眼，站在原地。
手心，那一缕梦境本源，正在缓缓融入她的身体。
她的气息，开始变化。
不是变强，不是攀升，而是——质变。
如果说之前的梦无缘，是一面镜子，能够映照、编织、潜入他人的梦境。
那么此刻的她，正在变成一片海。
一片能够容纳所有梦境的海。
一片能够承载无序与秩序的、无边无际的海。
秦夜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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