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淮如,眼神阴鸷刻薄,满是猜忌:“怎么不说话?心虚了?默认了?
我告诉你秦淮茹,我这三个月改造期天天都有人监督,我这辈子已经毁了,我烂也要拉着你一起烂!
只要我活着,你就必须给贾东旭老老实实守寡,安安分分熬苦日子!谁都能讨活路,就你不行!”
这番霸道自私的歪理,让秦淮茹彻底心寒。
她现在算是看透了,贾张氏从来不在乎家人死活、孩子温饱,只在乎她自己,或许还有一点贾家的名声,或者贾东旭的脸面。
现在的贾张氏只想拿捏、折磨自己,把坐牢受的委屈和怨气,全都发泄在她和孩子身上。
“我知道你心里怨我、恨我。”
秦淮茹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声音沙哑虚弱,“可是妈,我要是真的不守妇道,甘愿受罚。
可我没有。
我只是想让孩子们吃上饱饭,想撑住这个家。
东旭走了,我没改嫁、没跑路,硬生生守着三个孩子熬着,我对得起他,对得起贾家!”
秦淮如的话,外人听来都觉得心疼,但是在贾张氏耳中全是托词。
她厌烦地挥手打断,语气蛮横的呵斥:“少跟我扯苦情戏!谁家寡妇不是熬过来的?就你娇气特殊!
从今天起,家里粮食开销归我管!
你上班只准老实上工,不准跟任何男人搭话,不准收任何人的粮食票证!
谁敢给,我就去谁家闹!”
说罢,她一脚踹在秦淮茹身侧地面,吓得孩子们瑟瑟发抖。
“起来!别跪在地上装可怜!看着就心烦!”
秦淮茹浑身脱力,撑着地面缓缓起身,双腿发麻、心口堵闷,默默抹掉泪水,不再争辩。
刚出狱的贾张氏心性扭曲、戾气极重,又有改造压力在身,偏执蛮横、油盐不进,讲道理纯属白费口舌。
屋内死寂压抑,屋外的流言蜚语却从未停歇。
方才婆媳争执的动静传遍大半院子,街坊们隔着门缝窃窃私语,议论声越传越偏。
有人嘲讽秦淮茹没有救济还能把日子过下去,必然来路不正。
仅有少数人替她辩解,却很快被漫天闲话淹没。
贾家本就名声扫地,此前的仙人跳、游街示众还历历在目,全院人早已戴上有色眼镜,但凡有风吹草动,便下意识往坏处揣测。
细碎的流言像针一般扎进贾家小屋,也扎进秦淮茹心底。
贾张氏将屋外闲话尽数听在耳中,不仅毫无收敛,反倒愈发迁怒秦淮茹,认定是她不守本分招来非议,让自己改造期间依旧被人戳脊梁骨、抬不起头。
面对贾张氏的怒斥和街坊的非议,秦淮茹心力交瘁,只剩满心的麻木与悲凉。
她现在都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熬下去。
要是没有厂里的男人救济,仅凭秦淮茹,棒梗,小当,槐花,他们四个人的定量,一家老小该怎么过。
现在的定量连之前的一半都没有,贾家虽说有四个人的定量,但是三个都是孩子,甚至还有一个不满周岁的,定量也是聊胜于无。
黑市上粮食的价格都涨上天了,秦淮茹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买五斤杂粮的,这日子怎么过。
接下来几日,秦淮茹的日子彻底坠入水深火热。
短短三天,家中存粮彻底见底,粮缸空空如也,要是没有贾张氏,就算秦淮茹不弄粮食,也能撑到月底,发粮票。
但是贾张氏是谁,一个人吃的顶一家子。
别家的老人都是紧着家里的劳动力和孩子吃饭。
贾张氏倒好,每天做好饭,先紧着自己吃,棒梗是贾家的独苗,还能混上一口吃的。
小当可就惨了,至于槐花,没饿死,都是托了邢小娟心善的福了。
这个时候是灾荒最严重的时候了,青黄不接,多数家庭不上班的人,都尽可能的少吃一点,维持着饿不死的状态就行了,但是贾张氏不一样。
杂面的窝头,一顿吃四五个,就这还嗷嗷喊着快饿死了。
院里的住户虽然看不下去,但是各家的日子各家过,对于他们来说,贾张氏乐于吃多少,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由于贾张氏的存在,那可就苦着秦淮茹了。
这几天,秦淮茹不敢再去拿馒头换馒头了,院里已经开始有关于她的风声传出来了,要是再让院里的人发现她跟人不清不楚,贾张氏指定还得闹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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