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次了，还剩两次。
“盟主……”武圣人上前，独眼中满是担忧。
“我没事。”
唐逸轩打断他：“先离开这里，黑袍人可能还有援兵。”
他强撑着双手结印。
金色神力从掌心涌出，在灰白空间中撕开一道通往仙界的裂缝。
裂缝另一头，是沈万福星网中枢的后院——提前约定的坐标。
“走。”
伤员相互搀扶，依次穿过裂缝。
三位道侣留在最后，她们看着唐逸轩说不出话来。
唐逸轩对她们笑，很淡，很轻。
“我还有些事要查，先带他们回仙界疗伤，等我处理完，就回来。”
“你要去找解锋？”钟淑兰问。
“嗯。”
唐逸轩：“还有黑袍人说的‘第七层’、‘实验核心区’。有些答案，必须亲自去拿。”
苗冰梅将剩下的所有灵草塞进他怀里。陶梦怡握了握他的手，松开时掌心又多了一枚丹药。
钟淑兰将一枚改良过的跨界通讯玉符挂在他腰间。
“小心，等你！”她们同时说。
唐逸轩点头目送她们穿过裂缝。
裂缝缓缓闭合，最后一丝仙界的光消失。
灰白空间重归寂静。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胸口那些发光的纹路。
纹路缓缓脉动，像一颗嵌在血肉里的微型眼睛。
远处，黑袍人崩散留下的法则残渣，开始诡异地蠕动，开的聚合。
残渣中，传出一个微弱的意念波动，是黑袍人临死前刻录的信息。
“我们的世界在第七层……我们也在逃离更上层的‘清洗’……”
小心第二十层以上的‘管理员’，他们……要格式化所有失败的实验场。”
波动消散，唐逸轩沉默良久，转身朝着灰白空间的更深处走去。
胸口的纹路随着步伐明灭，每一步都留下浅浅的金色足迹。
足迹很快被飘浮的碎片覆盖，只有碎片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法则的夹缝中悄然改变。
通往地府的路，要向下走。
不是地理方位的下，而是存在位阶的下。
唐逸轩站在神界边缘，脚下是翻涌的云海。
他低头看向云海深处那片永恒的阴影——地府的入口，第一层世界的门户。
活人入地府，折寿，这句话在三十三重天通用。
无论神、仙、人，只要魂魄未离体，肉身踏入死者的国度，就会被死亡法则侵蚀，寿命流逝。
修为越高，侵蚀越剧。
以唐逸轩现在的神君之体，踏入地府一刻，要折去百年阳寿。
他没犹豫，左手手腕上，苗冰梅系的七窍玲珑草已经枯萎大半。
胸口金色的法则纹路转为暗沉的铁锈颜色，像结痂的伤口。
每一次呼吸，纹路都传来细微的刺痛，提醒他体内裂痕的存在。
第九十八次了，还剩两次。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云海。
身体穿过界膜，温度骤降。
概念性的“冷却”，生机在消退，活力被冻结。
周围的色彩快速褪去，声音变得遥远模糊，呼吸沉重。
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灰白色，亡法则开始渗透。
下坠持续了很久，终于，脚踩到实地。
唐逸轩睁开眼，眼前是一条望不见尽头的宽阔青石路。
路两旁开着大片大片的红色花朵，花朵无叶。
花瓣细长如丝，在昏暗的光线下轻轻摇曳——彼岸花，只开在生死交界处。
路上走着许多人影。
他们排成长队，沉默地向前移动，表情麻木，眼神空洞。
队伍两侧站着身穿黑色官服的鬼差，手持哭丧棒，抽打走得太慢的魂魄。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混合腐土的淡淡气味。
这里是黄泉路。
唐逸轩收敛气息，混入队伍。
他身上的生机与周围死气格格不入，立刻引起几个鬼差的注意。
当他们看清唐逸轩腰间悬挂的盟主身份的玉牌后，默默移开视线，装作没看见。
队伍缓缓前进。
前方出现一座雄伟的城门，城门上高悬牌匾，上书三个血色大字：鬼门关。
穿过城门，景象大变，是一座庞大而有序的城市。
街道纵横，楼阁林立，鬼魂来来往往，有几分生前世界的热闹。
这里的一切都蒙着一层灰蒙蒙的色调，建筑风格混杂。
雕梁画栋的仙宫，简洁实用的现代楼房。
还有唐逸轩从未见过的奇异建筑。
他沿着主街向前走。
路边有店铺，卖香烛纸钱的，卖孟婆汤的，甚至还有茶楼酒肆。
几个鬼差蹲在街角掷骰子，看到唐逸轩经过，骰子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前方出现一座府衙。
朱漆大门，铜环兽首，门楣上悬着“判官府”的匾额。
门口站着两名持戟鬼卫，戟尖寒光闪闪。
唐逸轩径直上前，鬼卫横戟阻拦：
“活人止步。”
左边的鬼卫声音僵硬：“判官府重地，闲杂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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