樵轻尘还想说什么,被天顺帝的声音打断了。
“尘儿,此处为何那么大的烟雾,还以为走水了。”天顺帝跨过门槛。
“既然是供奉,肯定要隆重一些,才显得格外尊重。”樵轻尘语带双关。
天顺帝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尘儿,朕的妃嫔,由你看着,她们有什么事,直接与你相商,不需要朕的同意。”
樵轻尘看着他那花喜鹊的样子,实在是刺眼,“皇上,她们的起居,也要一一过问,包括侍寝吗?内务府总管是吃干饭的?”
天顺帝的眼睛,打从进门,一直盯着她,“尘儿,朕与你商量过,不是也赞同吗?”
樵轻尘眨眨眼睛,“皇上,国本为重,国事繁忙,臣妾知道。”
她娇俏的容颜和灵动的眸子,有着他看不懂的东西。
“尘儿,你在怪朕?太上皇安排的人,不给安置,岂不是有不孝之嫌。”天顺帝掰过她的肩膀,耐心解释,“历来的妃嫔,难道不是隆重的庆典,且有圣旨吗?她们有吗?尘儿见过,或者亲自拟定了圣旨?”
樵轻尘摇头,假装惶恐,“皇上,慎言。”
“噗嗤,哈哈哈。”天顺帝放开她,笑得不能自已。
樵轻尘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皇上,平衡杠杆一旦偏斜,会出乱子。后宫不得干政,这是古训。”
天顺帝凝神,仔细观察着,发现暗卫离得远,走过去,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温柔道:“太上皇想拿我当磨刀石,我想知道,谁是刀,谁又是拿刀的人?无奈,只能出此下策。”
樵轻尘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那些女子,你打算怎么处理?她们被皇上退回去,谁敢娶?除了家庙,就是孤独终老。”
天顺帝揽过她的腰肢,顺势而为,抱起来往床榻走,把她轻轻安置好,又拉过锦被盖上,“尘儿,钦天监和礼部的人,谁拟定了封妃的圣旨?温尚书和搏儿,还有樵将军都不知道,谁敢假传圣谕?”
樵轻尘躺着,双手枕着脑袋,“言官的嘴,折子上的字,铁血丹心照。”
天顺帝坐在床沿,“尘儿,我不敢保证,将来会不会被人是算计,而成了某些的皇亲,但此刻,却没有四妃的人选,只有皇后娘娘一人。”
“皇上,国本为重。”樵轻尘不想与他讨论这个话题。
人心难测,何况是帝王。
天顺帝见她如此,以为她是为自己考虑,“多谢!我的身边,不是谁都有资格留下。”
樵轻尘侧着身子,本不予理睬,考虑到那些暗卫们的安危,还是转头,靠在他的身边,“昊天,各路人马,可得妥善安排,有些事,处理好了,才能成为自己手里的刀。如果你甘愿成为磨刀石,臣妾也无能为力。百姓们在贫苦困顿的日子里挣扎,短时间没有征兆,可是,他们是载舟的水,能浮舟也能覆舟。君为舟,民为水的道理,不需要臣妾多说。”
天顺帝顺势躺下, “尘儿,歇息一会儿,我真的累了。”
冰冷的朝服,让人感觉,心里更冷。
樵轻尘闭着眼睛,脑海里想象着乾儿和小公主,那柔软可爱的小模样,甚至担心青云他们,此刻在山里受苦,还是在路上奔走?
青峰阁的主楼里,正厅里的客位上坐着福公公,大长老和二长老坐在主位上。
“龙影卫离开京都,本就反常。如果他有意向的话,我们又会多出很多事情来。”大长老说着,拿出一封信,递给二长老。
“信上说,目前多方的人,都在异动,但是,外患只有边关,内忧倒是无穷了。”二长老看完信,随手递给了福公公。
福公公看着信纸的内容,脸色微变,“太上皇的禅位,是一场精心的算计。”
大长老没有看信,因为,韩韧的人把信给他时,就说了信封里的字,“无论他有怎样的算计,那龙椅坐上了,只要顺天意,得民心,便不可更换。想要扶另外一个上去,除了宫变弑君。”
“老胡,还以那假东西示人?”二长老指着他的拂尘。
“你们想怎样叫便可,只要不被他们发现,老夫就能寿终正寝。”福公公坦言。
大长老也劝道:“老胡,当年的你,可是丰神俊朗,貌若潘安呢。”
福公公笑笑,“一把年纪了,已经半截入土,争那虚名作甚?”
大长老道:“能安然,谁会亡命?”
福公公拱手,“二位干作长老,屈居于此,不也肝脑涂地,毫无怨言。”
大长老道:“新阁主传信,有暗卫和隐卫等,已赶往此处。作何解?”
福公公思索片刻,语气不善,“宫里那位,想法很简单,做法却是不怎么地道。都是自己的骨肉,且饱经风霜,好不容易把这个一穷二白的大夏国库,给充盈起来,却想李代桃僵,简直是愚蠢。”
大长老闻言,眉目如炬,看着他,“老胡,这是站队,不与他同心了?”
福公公道:“老夫这生,唯他命是听,却不想,被他利用,想让老夫成为他手里的刀。却不知,漂泊在外的人,见不得有人吃饱了,想损坏炊饮的灶具。”
“我们守在此处,如果不是阁主传令,早就想脱离权利,相忘于江湖了。”二长老道。
福公公道:“老夫的徒弟,与龙影卫的女儿,都在这里,希望能护他们一二。”
大长老摇头,“离开了,就不要再回头。皇上顶着压力,让你师徒出来,可不想让你身死异处。”
二长老更是直接,“老胡,以皇上的本事,岂有不知你师徒假死出走?”
福公公道:“这身行头,陪伴老夫大半生,突然舍去,有点可惜。他能让龙影卫和龙四丫来此处,定然是想好了对付其人的办法。”
“不一定。拿自己作诱饵,则太过冒险。”大长老道。
福公公反对道:“龙影卫身边,有忠于太上皇的,也有忠于他的,更多的是,忠于本心。先前,有人在青峰镇,发现了两派人马,道理都懂,就是千万别站队,免得伤及无辜。”
大长老拱手,“多谢提醒。老夫于此已有多年,从未想过,在即将入土的年纪,还要选择与谁唯命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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