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工,你知道吗?”
沈良轻声说道。
“今天只是个开始。那些外国人以为他们买到的是技术,其实他们买到的,是我们淘汰的历史。”
“我们要走的路,才刚刚铺上第一块砖。”
“等那批设备到了……”
沈良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将手里空的饭盒递给王卫国。
“咱们搞个真正的‘中国心’出来。”
“不用那些洋鬼子的破烂,不用拼凑,不用土法。”
“咱们堂堂正正地,造一个让全世界都闭嘴的钢铁心脏。”
王卫国觉得眼眶有点热。他活了五十岁,干了一辈子重工,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血是热的。
“行!”王卫国重重地点头,“你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你要星星,我这就带人给你搭梯子去摘!”
沈良笑了。
这次不是那种狡黠的笑,也不是那种狂傲的笑。
而是一种纯粹的、干净的笑容。
“摘星星太远了。”
沈良转身走向黑暗的车间,背影挺拔如松。
“咱们先定个小目标。”
“把那天……捅个窟窿!”
夜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打着旋儿飞向高空。
那台伤痕累累的挖掘机静静地矗立着,像个沉默的卫士,注视着那个背影。
新的时代,已经在废墟与谎言、热血与钢铁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东方红机械厂,厂长办公室。
烟雾缭绕,几乎能把人熏个跟头。
红双喜的烟屁股堆满了那个原本用来装罐头的玻璃烟灰缸。
厂长张长林死死盯着桌上那张薄薄的纸片,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满是红血丝。那是施耐德留下的支票。
五十万美金。
在这个猪肉只要一块钱一斤的1980年,这张纸的分量,比外面那一院子的废钢烂铁加起来还要重上一万倍。
“沈良,你……你给我透个底。”张长林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桌面,“这洋鬼子,真就不会再找后账了?那挖掘机可是裂了啊!”
他现在就像个抱着金砖过闹市的三岁娃娃,既兴奋又怕被抢,更怕这金砖是假的。
沈良坐在窗台边,手里把玩着一颗生锈的螺母,漫不经心。
“厂长,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现状交付’。钱货两讫,概不退换。”沈良把螺母往空中一抛,稳稳接住,“再说了,他们买的是那个‘液压系统设计思路’,那台破机器就是个赠品。赠品坏了,关正品什么事?”
“可是……”张长林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油汗,“这钱怎么入账?要是上交部里,咱们能落下个锦旗就不错了;要是留着,这可是外汇啊,烫手!”
按照规定,这笔巨款绝对是通天的大事。
沈良从窗台上跳下来,拍了拍裤腿。
“上交?为什么要上交?”
他走到桌前,两根手指按住那张支票,往张长林面前推了推,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厂长,咱们厂的连铸机改造还缺点关键材料。与其等着上面层层审批,不如……”沈良压低了声音,嘴角挂着一丝坏笑,“先把生米煮成熟饭。”
张长林眼皮一跳:“你想干嘛?贪污可是要吃枪子的!”
“谁说贪污了?”沈良指了指墙上的地图,手指落在了省城以北的一个红点上,“咱们去‘进货’。正大光明地买设备,搞研发。等上面反应过来,钱已经变成了机器,机器变成了产品,产品赚回了更多的外汇。到时候,部里给您发的就不是锦旗,是奖章。”
那个红点,是全省最大的工业物资调剂中心。
说白了,就是个官方收破烂的地方。
那里堆积着各大国企淘汰的、报废的、或者因为计划变更而闲置的设备。
张长林咽了口唾沫,看着沈良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这小子胆子太大了,大得没边。但不知怎么的,看着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张长林心里的那个“怕”字,慢慢变成了“赌”。
“去哪买?”
“省物资回收站。”
“去那买啥?破烂?”张长林愣了。
沈良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森然又灿烂。
“对,就买破烂。越破越好,越没人要越好。”
……
三天后,省城物资回收站。
天空阴沉沉的,飘着细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腥味。
这地方大得吓人,像个钢铁坟场。
各式各样的机床、锅炉、管道像尸体一样横七竖八地躺在泥水里,任凭风吹雨打。
王卫国跟在沈良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里,心都在滴血。
“沈工,咱们带着五十万美金……就来这儿?”王卫国看着旁边一台缺了半个齿轮的减速机,痛心疾首,“咱们不去买新的进口货,跑这儿翻垃圾?”
沈良没理他,手里拿着一根从路边捡来的螺纹钢,这边敲敲,那边打打。
“王工,你看那台车床。”沈良指着远处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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