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裹着煤灰味从车间方向刮过来,林乔攥着钢笔坐在昏暗的仓库里,面前的试卷被汗水洇湿了一个角。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泡微微晃着,把对面监考老师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还有十五分钟。”监考老师敲了敲桌面。
林乔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试卷最后一道论述题上——请简述采购工作中如何做到“质优价廉”。她嘴角微微上扬,钢笔尖稳稳落下。十五分钟绰绰有余。
系统007在她脑海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宿主,这次的身份背景已经全部传输完毕,你确定不先看一眼?”
“等我写完这题。”林乔笔走龙蛇,在答卷上洋洋洒洒列出三条核心原则外加两个典型案例,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体。她习惯性地转了转笔,突然意识到这支钢笔是英雄牌的老款,笔尖有点分叉,墨水还洇纸。
“这次的条件确实艰苦。”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交卷的时候,她余光扫到前排一个梳着两条辫子的姑娘正急得直咬笔帽,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涂改的痕迹。林乔把试卷扣在桌面上,起身时凳子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好几双眼睛同时瞪了过来。她面不改色地走出仓库,七零年代的秋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子大锅饭的糊味和机油的味道。
她站在厂区的水泥路上,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没有一丝云,远处的烟囱正往外吐着白烟,广播里放着样板戏,高音喇叭把唱腔撕裂成一阵阵刺耳的电流声。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推着自行车从她身边经过,车筐里装着铝饭盒,叮叮当当响了一路。
“信息传输完毕,宿主可以接收了。”007的声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这次的任务比较简单——在国营红星机械厂站稳脚跟,完成采购任务。当前年代背景:1975年,秋。”
林乔沿着水泥路往家属区的方向走,脑海中信息如潮水般涌入。
她现在叫林乔,十八岁,红星机械厂职工子弟。父亲林大柱是二车间的钳工,八级工,在整个厂子里都是数得上的技术骨干,月工资八十二块钱,在这个年代绝对算高收入。母亲王秀兰在厂办幼儿园当保育员,一个月挣三十四块,加上父亲的工资,林家在小镇上过得算是殷实。
但殷实是表面的。
林乔在记忆里翻找了一圈,发现这个家庭有一个很典型的时代特征——人口结构复杂且脆弱。爷爷奶奶在她父亲还小的时候就逃荒没了,姥姥姥爷也没能熬过那几年,两边老人都没留下。林家三姐弟,大姐林芳去年嫁了人,嫁的是隔壁厂的一个技术员,跟着去了省城。弟弟林远今年十五岁,在县城读高中,住校,一个月回来一次,成绩好得不像话,是全家人的希望。
而她林乔,刚好卡在中间——姐姐已经嫁出去了,弟弟还要继续读书,她高中毕业,没赶上推荐上大学的名额,于是顺理成章地进了厂,等待分配岗位。在这个年代,进厂当工人是铁饭碗,但铁饭碗也分三六九等,好岗位和坏岗位之间的差别,不亚于天堂和地狱。
“所以这次的开局是竞争上岗考试。”林乔在心里盘算着,“我在考的是采购员岗位?”
“没错。”007调出一份数据,“红星机械厂物资科这次要招两个采购员,报名的一共四十七个人,大部分是职工子弟。采购员在这个年代属于‘肥差’,能到处跑,有出差补贴,还能接触外部资源,所以竞争非常激烈。原主的成绩在四十七个人里排中游,如果正常发挥,基本没戏。”
林乔挑了挑眉:“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这次的主要任务是考过?”
“不仅仅是考过。”007的语气突然变得微妙起来,“宿主,你知道原主是怎么被淘汰的吗?”
林乔停下脚步,靠在路边一棵梧桐树下。树皮粗糙,蹭着她的小臂,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就哗啦啦地掉。她闭眼接收了一段记忆,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原来如此。”她低声说。
原主林乔的笔试成绩其实不错,考了第七名,但面试的时候被人使了绊子。物资科科长姓庞,四十多岁,是个八面玲珑的老采购出身,面试时问了一个很刁钻的问题,原主紧张得答不上来,最后综合排名第三,而岗位只有两个。后来她才听说,第二名是庞科长的外甥女,笔试成绩排第九,面试之后硬生生提到了第二。
这事原主回家哭了一场,她父亲林大柱是个闷葫芦,只会拍着大腿说“咱没门路认了吧”,母亲王秀兰倒是想去找人说情,但走了好几家都没人愿意替她出头。最后林乔被分到了车间当学徒,在机油和铁屑里磨了三年,后来赶上恢复高考,咬着牙考上了大学,才算走出了这个小厂。
但那已经是另一个故事了。
“所以这次的关键在于面试。”林乔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笔试我要拿第一,把分差拉大,就算庞科长想抬他外甥女,也得考虑吃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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