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调的日子过得快,一转眼就到了腊月。
省城的冬天比镇上冷,风也大,吹在脸上跟刀子刮似的。林乔住在招待所的四楼,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朝北,一开窗冷风就灌进来。她每天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在楼下的小饭馆吃碗面,上楼洗把脸,倒头就睡。
刘红梅说她“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她笑着认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服务部的人都回家过年了,办公室就剩林乔一个人。她本来想回镇上的,但张科长说年前还有一批急件要处理,走不开,让她再顶几天。她给王秀兰打了个电话,说不回去了,过了年再回。王秀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说:“行,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林乔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天发呆。天灰蒙蒙的,飘着细碎的雪花,落在窗户玻璃上,化成小小的水珠。
她拿起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
“姐,是我。小年快乐。”
“二妹?你咋还没回来?”林芳的声音里带着惊讶。
“加班呢,走不开。甜甜好不好?”
“好着呢,都会叫妈妈了。”林芳说着,电话那头传来甜甜咿咿呀呀的声音,像是在跟妈妈抢话筒。
林乔笑了:“等她大一点,我带她去公园玩。”
“行了行了,你忙吧,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林乔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穿上棉袄,围上那条林远给她买的红围巾,锁了门,下楼去了。
街上到处是过年的气氛,供销社门口排着长队,孩子们在放鞭炮,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和炸年货的油香味。林乔在路边买了两个烤红薯,捧在手里,一边走一边吃。红薯烫嘴,她一边哈气一边啃,吃得满手都是糖稀。
回到招待所,她在楼下的小饭馆要了一碗饺子。猪肉白菜馅的,皮厚馅少,但热乎乎的,吃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她吃得很慢,一个一个地嚼,像是在嚼这一年的酸甜苦辣。
吃完饺子,她上楼,开门,开灯,在床边坐下来。窗外的雪下大了,纷纷扬扬的,把整个城市裹成了一片白。
她从挎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开,一页一页地看。这一年的记录,密密麻麻的,每一页都是她的脚印。
她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写了一行字:1976年,我在省城。
写完这行字,她合上笔记本,关了灯,躺下来。窗外的雪光映在窗户上,白茫茫的,屋里不用开灯也能看清东西。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在想着明年的事。
借调还有三个月,回去以后,物资科还是那个物资科,但厂里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崔科长会不会还在?老马和王姐还好不好?
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
大年初三,林乔回了镇上。
王秀兰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了,炖了鸡,蒸了包子,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林乔一进门,她就拉住她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恨不得拿尺子量量她瘦了多少。
“瘦了,瘦了。”王秀兰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省城的饭你就吃不惯。”
“妈,我没瘦,还胖了呢。”林乔转了转身,让她看,“你看,腰都粗了。”
“粗啥粗,你这腰还没我大腿粗。”王秀兰擦了擦眼睛,把她拉到桌边坐下,“吃,多吃点。”
林大柱从屋里走出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他在桌边坐下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夹了一块鸡腿放到林乔碗里。
林乔看着碗里的鸡腿,心里头一热,低头咬了一口。
林远也回来了,又长高了一点,瘦得像根竹竿,但精神头好得很,脸上带着笑。他坐在林乔对面,一边吃一边说:“姐,我模拟考试又考了全县第一,老师说省城的大学随便挑。”
“别骄傲,离高考还有好几个月呢,保持住才是本事。”林乔嘴上这么说,心里头却高兴得很。
“姐,你那个红围巾还在不在?”
“在呢,天天围着。”林乔指了指挂在门后的围巾,“你看看,都起毛球了,但还是暖和。”
林远看了一眼,笑了,没说什么。
正月十五一过,林乔又回了省城。
服务部的工作越来越忙,各厂的物资需求像雪片一样飞来,电话从早响到晚。刘红梅说,今年省里要搞大干快上,生产任务比去年增加了百分之二十,物资供应压力大得很。
林乔每天处理几十份供需信息,帮各厂牵线搭桥。这个厂缺钢材,那个厂有多余的铜材,这个厂要轴承,那个厂能调剂标准件,她一笔一笔地撮合,一家一家地落实。
到三月底的时候,她经手调剂的物资已经累计上百笔,涉及三十多家厂,总金额超过了五十万。张科长在服务部的总结会上专门表扬了她:“小林同志来服务部半年,工作积极主动,业务能力强,协调能力突出,是我们服务部的骨干力量。”
刘红梅在旁边小声说:“小林,张科长很少夸人的,你是头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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